幽靈呢?
沒提醒他嗎?
薄倖卻沒在這時候問出口,只是抬手碰了碰耳側,像是被風吹得有些不舒服。
指尖觸碰到臉頰邊緣時,他恍惚聽見了一點極模糊的聲音,像有人隔著很遠的水面叫了他一聲,短促得幾乎抓不住。
他皺了下眉,再仔細去聽,那聲音已經散了。
薄倖心底那點不悅便更濃了。
系統也沒聲音?
薄倖垂下眼,掌心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真是見鬼,系統確實會偶爾安靜,起初他只當是為了修復一些漏洞,可安靜到這種程度,便顯得有些反常了。
尤其是在這裡。
荒原的風掠過廢墟,帶著沙粒擦過鐵皮與碎石,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餘弦站在一邊,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薄倖抬眸,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荒原的基礎設施確實有待改善。”
餘弦將燈往前照了照,示意薄倖繞開那塊塌陷區域:“這下面以前是運輸線。之前爆炸事件過後地基就塌了不少,也沒有人願意花錢修,這一帶也就慢慢廢掉了。”
薄倖往前走著,沒接話。
前方餘弦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他把燈往前抬高了些,昏白的光線掃過殘牆,照出牆上幾片已經褪色的標語。
那些字大半被風沙磨沒了,只剩零碎的筆畫依稀能辨認出“安全”“登記”“迴流”幾個字。
旁邊還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誰閒來無事用釘子劃上去的,看不清字跡。
那句話後面跟著一朵已經快看不出形狀的花,跟薄倖之前在牆上看見的如出一轍,應該是同一群小孩的手筆。
餘弦看了片刻,輕輕開口:“很多人原本以為,等事故過去就能回來。但荒原一旦被劃為了封鎖區,就和從地圖上抹掉差不多。”
“補給和醫療物資都沒有,訊號也不穩定,有人熬不下去就想往城裡走,可最後都被巡邏隊攔回來了。”
他說這話時沒有刻意擺出什麼悲天憫人的姿態,可薄倖從他捏著燈柄的手指上看出一點不自然的用力,便知道這人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薄倖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在那行字旁邊輕輕敲了兩下。
牆發出空洞的迴響,回聲鑽進廢墟里,過了幾秒,深處竟也傳來兩下幾乎一模一樣的敲擊聲。
餘弦臉色微變,迅速把照明燈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邊是一座塌了大半的舊樓,樓體外側爬滿了乾枯藤蔓,窗戶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
風從裡面穿過去,帶出一陣細長的嗚咽,聽起來像是誰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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