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器被塞進衣兜，他伸手抱起微型戰車，從馬紮上下來，轉身往東廂房走。
老徐蹲在原地，剩下的半句話堵在喉嚨裡，兩眼追著孩子越睜越大。
才撐起身，他喉頭便打了個嗝，一口氣沒接上來，兩眼翻過去，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
楊林跨步搶到身後，用右臂托住後頸，把人撈進懷裡，免得後腦碰上石板。
“爸，叫救護車嗎？”
太姥爺撿起柺杖，朝廚房方向指了指。
“這毛病跟他多少年了，情緒一上來就犯暈，去拿壺涼水來。”
老人擺擺手，又催了一句：“往臉上潑就行。”
楊蜜撒腿跑進廚房，半分鐘不到，端著裝滿涼水的搪瓷缸子跑回來。
楊林接過缸子，朝老徐臉上潑了大半缸，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
老徐噗地吐出口氣，撐起上身，滿臉水珠都沒顧上擦。
兩隻眼睛轉了幾圈，他扭頭去找紅木桌，脖子轉得楊蜜也跟著縮了縮肩。
桌面已經空了，機器人連同遙控器都被楊明拿走了。
東廂房裡，小傢伙爬上木床，把微型戰車和遙控器塞進枕頭底下，拉開被子鑽進去。
被沿外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眼皮合上了，連院裡潑水的動靜也沒讓他回頭。
老徐雙手撐住青石板，膝蓋往前挪，爬著也要往東廂房去。
“小祖宗，你先別睡，爺爺求你了，讓爺爺再看一眼！”
楊明把臉埋進枕頭，翻身背對房門，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比幼兒園老師還囉嗦，明明要睡覺。”
被子動了兩下，床上的小身子便不再翻動，任院裡怎麼喊也不搭理。
老徐跪在石板上，往前追了半步又停住，兩手撐著膝蓋，肩膀抖個不停。
太姥爺走到身邊，用柺杖點點地面，低頭打量他。
“老徐，你至於嗎？”
老人朝東廂房抬抬下巴。
“小孩子拼個玩具，你發什麼瘋，連覺都不讓人家睡了？”
老徐扭頭對上老首長，張口喊得嗓子發劈。
“老首長，這套變形結構，咱們所裡還做不出來！”
他抬起胳膊指向木床，手抖得連袖口都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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