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門推上，陽臺只剩楊蜜一個人。
夜風吹過。她把作息表塞進口袋，轉身回房，在地毯上坐下。筆記型電腦擱在腿上。
她建了個新文件，敲下“新工作室初步架構”幾個字。
不掛靠青墨，單幹的攤子算是拉開了。錢、人、專案，三座大山壓在眼前。
為了這場賭局，她把林錚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三十出頭，拿過港城金芽獎短片導演，長片履歷白紙一張。
脾氣硬得很。
早年不肯按投資人的意思改劇本，把資方硬塞的花瓶罵到大哭。
資方撤資，他的活兒全黃了。
昨晚通電話，背景音全是路邊攤的炒鍋聲。
窮得叮噹響。
投資過億的專案，交給一個帶刺的窮光蛋。她這是把身家全押在桌上。
統籌計劃書得鋪好後路。攝像、燈光、美術指導，全得找圈內老人兜底。錢從哪出？啟動資金就那麼多，一分一毫都得算計。
鍵盤聲在屋裡響了一整夜。
天亮了。
節目組的攝像大哥已經到了客廳，開啟新一天的直播。臥室裡，楊明翻了個身。
皮卡丘睡衣的黃尾巴掃過舊布老虎。他揉揉眼睛，聽見外頭全是敲鍵盤的動靜。
他光腳踩著地毯走出去。
楊蜜坐在地毯上，用鯊魚夾胡亂盤著頭髮。眼底掛著兩大團烏青，盯住螢幕不放。
茶几上鋪開三份《九龍奪嫡》統籌書，紅筆畫得亂七八糟。
【蜜姐這是熬了個大夜啊！】
【為了單幹拼了，這黑眼圈比熊貓還大。】
彈幕一早就刷開了。
廚房傳來碗碟磕碰的動靜。楊玲端著熱牛奶和吐司走出來，把盤子放到茶几上。
“有了事業命都不要了？”楊玲指著女兒發青的眼袋，“熬成這副鬼樣子，今天去張榮家赴宴，人家還以為咱家出了難民。”
“媽，這就收尾了。”楊蜜視線黏在螢幕上，左手抓起吐司咬了一大口。
楊明打了個哈欠，拖著長尾巴挪到茶几旁，腦袋湊向電腦螢幕。
密集的電子表格上全是賬目。他大學生的靈魂像看一加一等於二。
古裝劇最燒錢的服化道佔了大半預算。宣發費用那欄，摳摳搜搜只留了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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