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杜清泉、華雨荷執掌儋州城,享盡人間富貴,卻不惜以身犯險,主動去搶奪伏波洞府,自然是有心修行的。
雖說最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劉志堅、林慕陽摘了桃子,但也不是一無所獲。
等得知華家嫡庶分裂,嫡脈去了太玄山,庶脈留在了回春谷投了新法青雲門,兩人便立刻去了回春谷。
可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回春谷的華家庶脈,不肯收留兩人。
兩人只能回到儋州蹉跎了些時日,甚至親眼目睹了劉志堅揮劍斬蛟,於是又受了刺激,便又來到青雲坊市尋找機會。
華雨荷狐假虎威,仗著自己的姓氏以及和林慕陽的一點交情,在坊市尋了個管事的職司。
杜清泉有祖傳的符籙傳承,學了青雲門的煉體之法,如今已經能吐納靈氣,勉強算是練氣修士,於是開了這家小店做符籙生意,雖然辛苦清貧了些,倒也在坊市站住了腳。
華春凝聽了微微點頭。
從杜清泉的平淡話語,不難猜到兩人一路走來的辛酸苦楚。
甚至這已經是散修中的異數。
絕大多數散修只能做靈農佃戶,每日辛苦勞作榨乾血淚,只為一個渺茫的修行希望。
相比之下,自己拜入太玄山,又去了【戊土秘境】服氣入道,幾乎是得了天眷。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華雨荷匆匆趕來,看了一眼店中兩人,抿嘴笑道:“……來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回來提前準備。”
華春凝聽了一笑:“堂姐不必客氣,叫我名字就好,就像小時在家中一樣。”
“好。”華雨荷聽了重重點頭,眼眶微紅,心中情緒翻湧。
華春凝是嫡脈貴女,自己是庶脈偏支,幾乎等同主僕。
小時候的自己說是華春凝的玩伴,其實就是丫鬟僕人。
華春凝當時年幼,也不是跋扈惡劣的性子,待身邊人尚算親厚,相處之時也很隨意。
只是後來,自己幾次當眾叫了華春凝名字,被族中以言語失當重罰,很快被趕出回春谷外嫁儋州。
華雨荷其實知曉如今兩人身份差別,甚至比當年還要大,只是心中卻有股鬱氣始終不肯散去,只說著青雲坊市如何發展迅猛,自己在坊市中頗受重視,前途遠大。
話裡話外,就是在說姐妹敘舊沒問題,施恩作秀大可不必。
杜清泉在一旁聽了面帶憂色,卻沒有出言制止。
華春凝心下嘆口氣,自然也能聽出堂姐的複雜情緒。
情誼未絕,所以有心親近。
怨憤藏心,因此不肯低頭。
華春凝只靜靜聽著,倒也能從華雨荷的隻言片語中,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青雲坊市。
華雨荷將深藏心中的複雜情緒,藉著介紹坊市、自己職司一口氣宣洩出來,只覺十分暢快,看華春凝若有所思,又看了一眼店鋪和杜清泉,笑著說道:“不止如此。就說眼前這家符籙小店,雖說位置偏僻不甚起眼,平日也沒什麼客人,卻不比坊市中心的青雲門符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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