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中洲隱秘事，各家舊法宗門都在打探。
可到底不如青雲門這般的新法宗門自己講述來得清楚。
薛庸已經壽數將盡，來坊市頤養天年，已經不在意新法舊法如何，只隨意答道：“世間紛爭，根源不過名利二字。莫不是幾家大宗爭起天下第一宗門的名頭了？！”
“薛道友之言鞭辟入裡，雖不中，亦不遠矣。”林慕陽先是恭維讚歎了一番，然後又看向華春凝。
華春凝低頭思索片刻，若有所悟，緩緩說道：“新法修行門檻低，靈根道種又廣佈天下。”
“中洲的頂尖宗門，怕是要窮搜天地，搜刮天才。”
“若是不加限制，恐怕中洲九成九的中小宗門，都要衰亡斷絕。”
“中洲之地雖然廣大無邊，卻至多剩下三五家大宗門競爭。”
林慕陽聽了微微側目，驚歎道：“華道友當真心思敏捷，目光長遠。從隻言片語之間，就看破新法紛爭根源。”
華春凝聽了只是一笑。
舊法門檻高，束縛也多。
宗門收徒，不僅要看氣象、命數，還要看道統、品德，身上有沒有因果糾纏。
譬如棲霞山薛家，世修【戊土】。
哪怕見到一位氣象、命數在【集木】或【坎水】的絕世天才，也絕不會收，以免和自家道統意象相沖。
甚至遇到真正天資卓絕的命數子，還要擔心是不是【紫府】奪舍、【真君】轉世，為免因果糾纏，還要敬而遠之。
新法卻全然沒有什麼限制，只看靈根優劣。
就看青雲門，雖說以木法聞名，實際宗門內五行五德都有弟子修行。
“不過華道友還是古法修士，道德高了些。”林慕陽嘆了口氣，搖頭道：“新法興盛之初，其實就有人看破。”
“可惜，那些聰明人不僅沒想著如何化解，反倒以此牟利，為了些靈石財貨，不惜火上澆油。”
“他們盜取有靈根的嬰兒，按照靈根優劣賣給大小宗門，牟取暴利。”
“當時天下修士，都搶著去當盜嬰劫修。”
“將一個天靈根嬰兒，賣到大宗門，所得靈石足夠供養一個小家族數代人修行。”
“正如華道友所說，大宗門得益最多，便坐視默許。中小宗門苦不堪言，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
“許多宗門眼看無力阻攔，乾脆也開始販賣靈嬰，效率可比單打獨鬥的劫修高太多了。”
“甚至在東海還衍生出專門的期市，每日更新各種靈根嬰兒報價。”
“修士無須真去盜嬰，只需押注價格漲跌，就能牟利。”
“那當真是個瘋狂的時代，無數人一夜暴富，也有無數人家破人亡。”
“據說當時期市之外，每日都有大量修士自戕。大多是煉氣築基，偶爾甚至有金丹，成為東海一大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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