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雨荷站在人群中,有幾分期盼,也有幾分抗拒。
既想著能和華春凝相認,從此就有了靠山,在坊市中就能有更多體面和尊嚴。
又忘不掉早年嫡庶之差、如今的仙凡之別,自家如今過得不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實在不願再過那般卑躬屈膝的日子。
聽到華春凝的詢問,華雨荷先是下意識躲閃,又強行止住,抬頭笑道:“是我,春凝……前輩。”
華春凝聽了一怔,笑著點頭道:“難得久別重逢,堂姐稍待。等我處理完諸事,再去登門拜訪。”
華雨荷心情複雜,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點頭應下:“好。”
旁邊的坊主林慕陽笑道:“華管事可是我在坊市的左膀右臂,心性果決,精通庶務。沒想到還和華道友親近。”
華雨荷聽了只能強笑,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拆坊主林慕陽的臺。
在凡俗,自己是華家子弟、城主夫人,誰也不敢輕視。
在修仙界,只是一介凡俗,是生是死都無人在意。
藉著和林慕陽在伏波蛟府的淺薄淵源,華雨荷才在青雲坊市做了個底層的庶務管事,只比坊市中的散修和凡人多些體面罷了。
今日被叫來恭迎太玄山仙師,卻沒想到竟是華春凝。
“坊主有心了。”華春凝自然清楚,華雨荷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也不去管林慕陽是在示好還是示威,輕聲說道:“早就聽聞青雲坊市大名,今日終於能親眼得見。林道友,請吧。”
林慕陽看了華雨荷一眼,回頭笑道:“我來為華道友引路。”
……
……
青雲門,在中洲之時也曾是金丹宗門,頗有底蘊。
雖說如今落魄到舉派遷來到南涯洲求生,但是料理一座坊市還是輕輕鬆鬆的。
華春凝只是走馬觀花,就能看出青雲門的確是用了心下了大力氣,將坊市當作一項重要產業在經營。
沿途的店鋪,多半生意不差。
街上有不少散修駐足,三五成群朝著這邊眺望,還不時竊竊私語。
只是大多數修士,看著氣象淺薄,修為也低,身上氣息與舊法修士截然不同。
華春凝想起傳聞中新法有煉體之術,能讓沒有靈根之人也能修行,便開口問道:“林道友,這些便是新法煉體修士麼?”
“華道友法眼如炬。”林慕陽微微點頭,輕聲說道:“雖說只能止步煉氣三層,但畢竟也算修士,許多地方都用得上。”
華春凝聽了一笑。
青雲門是把這些速成的新法煉體修士當成韭菜、耗材了。
坊市外那些靈農佃戶,多半都是這類人。
偏偏這些人還甘之如飴,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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