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棲霞山薛家，還是王林江姚四家，都有一股秩序森嚴的盎然古意。
華春凝即便看不懂，也能察覺到玄妙非常，別有深意。
只是眼前景象，分外奇怪。
一座座草廬散落在山上各處，遠遠還能看到有人生火做飯。
山下有不少靈田。
大半已經收割，只餘下空地。
剩餘的，能看到有人手持鐮刀，正在進行收割。
種種景象和之前迥異，看不到多少仙族氣象，反倒更像凡俗村落。
迎賓執事略顯尷尬，遲疑片刻還是低聲解釋：“這是族中長輩推行的新政。古法難修，以往許多道統斷絕的仙族，會淪落凡俗，甚至遭仇敵報復，多有不忍言之事。”
“山上族老商議之後，將眼前這座靈山劃出來，專門供仙族後人在此居住，取名聚賢山。”
“聚賢山不僅安全無虞，還能租種靈田，賺取靈石，換取修行資糧甚至功法，再不濟也能為後人保留些重回仙途的希望。”
華春凝聽了緩緩點頭，稱讚道：“棲霞山大義，不愧是南涯洲正道魁首！”
心下卻明白，這種種佈置，分明是效仿青雲坊市。
只是論跡不論心，薛家此舉即便有些被逼無奈，對於眼前的道統斷絕的舊法後人來說，依舊是實打實的善舉。
華春凝看著遠處渺小的人影，心情複雜，只覺比面見薛家老祖時還要受觸動。
若是自己沒能拜入太玄山，應該也會來此地或者去青雲坊市掙扎求生，尋找機會吧。
“拜見薛執事。”一位瘸腿的中年管事收到報信，立刻來拜見薛家執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氣質不凡、眉心點霞的華春凝，遲疑道：“這是……新來的靈農？”
“瞎了你的狗眼！”迎賓執事立刻大怒，大聲怒斥，若非顧及華春凝在場，多半要揮鞭打人了：“這是太玄山修士，棲霞山貴客！”
那瘸腿管事大驚失色，跪地連連叩頭。
“不知者無罪。”華春凝看了於心不忍，便出言開解道：“薛執事，時間不早，先回客舍吧，以免薛鞅前輩找不到人，誤了正事。”
迎賓執事惡狠狠瞪了瘸腿管事一眼，回過頭笑著引領華春凝離開。
……
……
華春凝回到客舍，凝神靜思。
親眼目睹棲霞山鍾靈毓秀，玄妙佈局，只能算開了眼界，至少眼下無益修行。
反倒是那些淪為仙家佃農的仙族後裔，讓華春凝頗受觸動。
回春谷華家，不正是道統斷絕、淪落凡俗的典型例子？！
若非祖父百折不撓，費盡心思將自己送入太玄山，如今自己怕正被那瘸腿管事說中，只是個新來的靈農佃戶，而非太玄修士、棲霞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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