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拉貝在身後叫他。
杜哲停下腳步。
“你還會回來嗎?”
風灌進樓梯口,嗚嗚地響。
“希望我回來的那一天,是一切苦難都結束的時候。”
杜哲邁步下樓,腳步聲一級一級往下,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鐘樓底部的回聲裡。
拉貝一個人站在樓頂,直到太陽從西邊落下去,把整片安全區的炊煙染成金紅色。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攥緊,揣進大衣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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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天,天沒亮就起了霧。
霧很厚,貼著地面滾,從校門口的臺階一直漫到街角的路燈底下,燈還亮著,光被霧裹住,只剩一團模糊的橘黃。
杜哲從圖書館側門出來。
他沒有跟任何安全區的平民打招呼。
沒有跟委員會的人告別。
斯蒂龐克停在門外的梧桐樹下,擋風玻璃上凝著霧水。
杜哲伸手抹了一把,水珠順著指縫淌下來。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關門的聲響在霧裡悶了一下。
杜哲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往校門裡看了一眼。
霧裡什麼也看不清,只能看見操場方向隱約的帳篷輪廓。
收回目光,鑰匙擰下去,發動機咳了兩聲,轉起來了。排氣管噴出一團白煙,融進霧裡。
掛擋,鬆手剎,踩油門。
斯蒂龐克緩緩駛出梧桐樹的陰影,碾過路面的積水,水花濺在輪拱上。
車燈開啟,兩道光柱刺進霧裡,照出前方十幾米的路面。
沒有猶豫,沒有減速。車頭拐上主路,消失在霧的盡頭。
霧在車後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校門口的梧桐樹上,一隻鳥被髮動機聲驚醒,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在霧裡轉了一圈,又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