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清風徐徐,茶香嫋嫋。
高啟蘭把紅包、兩條中華輕輕擺在石桌上,老老實實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唐家兄弟的試探、哥哥的兩難,坦誠說完。
她清澈的眼眸看著杜哲,安靜等待他給出主意。
舊廠街這點市井拉扯、流氓鬧事、借人設局的小把戲,在杜哲眼裡幼稚得可笑。
面對高啟蘭真誠的眼神,他淡淡開口。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你哥能平事的名聲就會傳出去,往後整條街大大小小的麻煩,全部都會堆到他頭上。”
“若任由其發展,就會從平事,到扛事,再到犯事,然後就會有人開始打著他的名頭出去惹事。”
“今天唐家兄弟能攛掇你哥幫老馬,明天他們就可能開出更高的價碼,誘導你哥去惹更高一層的人,比如白江波或徐江之流。”
高啟蘭茫然:“白江波和徐江是誰?”
杜哲:“嗯……京海的黑道,刺頭。”
“這就是唐家兄弟佈下的入局圈套,他們會一步一步試探你哥的底線,慢慢的,雙方會被強行綁在一起,彼此手裡都握著對方的把柄。到那個時候,你哥來求我辦一些法律不允許的事,你說我辦,還是不辦?”
說完,他便垂眸品茶,神色慵懶,儼然完全沒把這點瑣事放在心上的姿態。
高啟蘭心頭微慌,一時說不出話。
她涉世未深,一直待在純粹的校園裡,向來只見過淺顯的鄰里摩擦,根本想不到一樁小小的街坊求助,背後居然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聽不懂其中深層的利害捆綁,也摸不透黑道糾葛的兇險,只是隱約察覺到,哥哥好像快要掉進一個看不見的坑裡。
心裡莫名發怵,又說不清到底可怕在哪。
她見杜哲已然閉口,懂事地不再多言,安靜坐在一旁陪他喝茶。
而不遠處站崗待命的周烽,敏銳地捕捉到杜哲眼底那一絲極淡的不悅。
......
山莊之外,京海市區。
京海老城區的窄巷裡,那群日日欺凌音像店老闆、橫行街頭的混混,正扎堆蹲在牆根抽菸吹牛,菸頭扔得滿地都是,幾個人低聲合計,盤算著下午再去音像店裡找茬,能訛多少是多少。
這夥人在這片街區遊蕩許久,打架、勒索商戶是家常便飯,幾次報警也只是關幾天就放出來。
久而久之,他們自認是這片街頭的土皇帝,行事愈發肆無忌憚,壓根沒意識到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堵死巷子的前後出口。
李響帶隊,幾名便裝執法人員快步跟上,沒有多餘問話,直接現場控制所有人。
市局一道臨時下發的加急核查指令,精準鎖定這一夥閒散人員。
他們過往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擾亂商戶正常經營的舊賬,全部被翻出來一一核對取證。
很快,整條小巷恢復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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