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常沒有多做停留，繼續趕路。
越往前走，這樣的景象越多。
有被整座掀翻的山頭，裸露出大片焦黑的岩層。
有深不見底的大坑，坑底積水碧綠，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像一鍋煮沸的毒湯。
還有一片方圓數里的石林，灰白色的石柱橫七豎八地插在大地上，像一片巨大的白骨頭林。
吳常在石林邊停下，伸手摸了摸一根石柱。
指尖剛觸到石面，一陣陰冷氣息便順著指甲往骨頭裡鑽。
他猛地縮回手，瞳孔微縮。
“鬥法餘波。至少是妖王境全力出手留下的痕跡。”
這根石柱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某種土屬神通被擊潰後散落的法相殘骸。
那一戰，不知是兩個妖王還是一妖一仙，總之打出了真火，把好端端一片山野打成了絕地。
西牛賀洲，佛號遍地，妖魔卻比靈山上的經卷還多。
這就是小妖的命數。
高興了，你是山大王手下的小嘍囉。
不高興了，你是某個大妖隨手掃蕩時的炮灰。
哪怕你什麼壞事都不幹，只縮在洞裡啃野果度日，也有的是路過的修士拿你試劍，拿你的內丹煉藥。
吳常轉身繼續趕路。
黃花觀那三十畝靈田，那滿庫丹藥，那七隻還在長身體的小蜘蛛，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珍貴。
更讓他堅定了此行的信念。
盤絲嶺不能再當那溫吞水的井底蛙。
第二天入夜，吳常終於摸到了碧波潭的外圍。
這地方比他想得還要熱鬧。
還隔著幾十裡，便看見天上有遁光飛過。
一道青色的劍光貼地而行，草葉被氣浪掀得左右倒伏，上面隱約站著一個背劍的青年道士。
緊接著，一頭銀灰色的巨大蝙蝠從另一側掠來，在雲層中一閃而逝，只留下幾根帶著寒芒的絨毛飄落。
地面上的官道上，更是車水馬龍。
有凡人商隊趕著馱獸，車上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車伕都是精壯漢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伙。
也有化形到一半的妖修，穿著皺巴巴的袍子，臉上還留著鱗片或絨毛，三三兩兩地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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