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葉探出頭來的時候，夜霧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葉子和前五片不同。
更寬，更厚，顏色也更深，翡翠底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星光。
不。
那星光是真的。
吳常分明看見，葉面上有細碎的光點，一粒一粒，從葉脈裡浮起，又沉下去，像在呼吸。
仙芝六葉。
就在六葉完全展開的一刻，整片臺地都震了。
一股精純的靈力從仙芝根部外放。
吳常早防著這一下，單手撐地，硬是沒被掀翻。
回頭一看，以臺地為中心，一圈一圈的靈光像漣漪般往外擴，所過之處，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那十畝新開的靈田裡，所有靈草同時拔高了半寸。
連地頭上幾叢叫不上名的野蒿子，都泛起了淡淡的靈光。
師姐妹們早已自動盤膝坐下，圍在那擴開的光圈裡，一個個閉了眼，呼吸急促而綿長。
四妹朱綠被靈光包裹著，翠綠的身子上浮起一層白氣。
木靈之氣與仙芝的靈力攪在一起，互相纏繞。
老牛也坐下了，兩條腿已經不自覺地盤了起來。
吳常盯著那株六葉仙芝，渾身的疲憊被那靈光一波接一波地衝洗，像在溫水裡化開。
原以為會累到虛脫，可仙芝反哺的這股力，竟比他澆下去的三勺石乳還多。
他閉眼調息，識海朝四面八方開著。
直到靈潮漸漸弱下去，他才重新睜開眼。
仙芝立在那裡，六片葉子已經全部舒展，形如一座小小的青色蓮臺。
而它的正上方，夜霧不知何時被衝散了，露出一片極清淨的夜空。
吳常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沒動，目光黏著那株仙芝。
他在想，要不要再澆一勺。
手剛摸到玉勺，他就聽見硃紅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帶著壓不住的倦意，卻異常清醒。
“師兄，先別急著澆。這地……”
吳常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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