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常望向東方。
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清。
可他知道，自己方才那場靈潮，金光衝開夜霧的動靜，怕是不止東嶺那兩頭鹿妖看見了。
吳常把硃紅從地上扒起來，順手拂掉她腹毛裡一根枯草。
“明天再議。”
“今晚讓靈潮自然散完，誰也別出觀。”
“嗯。”
硃紅不再多話，轉身往回爬了兩步，又頓了頓。
“師兄，那株芝……真香。”
吳常沒忍住，笑了一下。
“香就香吧，誰也摘不走。”
他站在原地，望著仙芝上方的夜空，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風從後山過，帶著仙芝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混在夜露和靈泉的氣息裡，直往人骨子裡鑽。
而天邊極遠處，盤絲嶺的輪廓像一隻伏在大地上沉睡的老蠍，尾鉤朝著東邊泛著青光。
吳常站在後山臺地邊緣，好一會兒沒動。
六片葉子在月下輕輕舒展，葉面那些細碎的光點一明一滅。
靈潮的餘波還在靈田之間遊走，草葉尖兒上凝著的露珠被靈氣浸潤得透亮。
偶爾一滴滾落，落在黑土上，竟滲出一圈光暈。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大殿走。
七隻小蜘蛛還留在臺地邊上，老牛坐在最外頭，牛鼻子裡噴出的氣已經平穩下來。
硃紅跟在他身後兩步遠，八條步足落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聲響。
吳常回頭，只說了一句：“你回去看著她們，我自己待會兒。”
硃紅轉身爬回臺地。
大殿的門半掩著，吳常推門進去時，殿內一片漆黑。
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到蒲團前坐下，閉眼。
體內的真氣還帶著靈潮沖刷後的餘溫，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丹田裡那顆金丹比從前圓潤了不止一圈，金光內斂。
外面夜風從門縫漏進來，帶著仙芝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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