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丹藥，外形能騙人，顏色能染，紋路能仿，可“內裡”騙不了行家。
鱉帥的手感從丹皮傳回的資訊讓他心裡如同掀起了千重浪。
他原以為這不過是哪個野路子丹師煉出的高仿貨，撐死是藥力溫和些的上品凡丹。
可這一摸，他發現這丹藥的內裡，竟然乾淨得可怕。
所謂丹毒，煉藥時火候失控，藥材中雜質未清，或丹師本身妖力不純，都會在丹藥內部留下暗痕。
這些暗痕平時用靈力裹著，看不出端倪，可一旦吞入腹中，日積月累，便成業障。
所以妖修要突破，老輩們總會說一句話：未尋得一枚無垢之丹，不可輕渡雷劫。
鱉帥在大妖圓滿卡了快一百二十年。
他靠著水族悠長壽命強撐，用秘法壓制境界，不敢引動化形雷劫。
為什麼？
因為他太清楚了，自己這具從碧波潭泥漿裡爬出來的軀體，渾身血脈早被駁雜妖氣和劣質靈藥醃透了。
一旦雷劫落下，那些藏在妖丹深處的丹毒會被天道法則勾出來，變成心魔，變成內火，變成任何人都擋不住的死劫。
可此刻，他捏著這枚聚靈丹，指尖的靈絡清晰地探遍丹體內外。
乾淨。
太乾淨了。
像山巔初雪化成的泉水，像遠古深海中封藏萬年的冰魄，沒有一絲一縷的雜質。
“轟……”
一股壓了一百二十年的渴望，從鱉帥心臟最深處翻湧上來。
他脖頸處青筋暴起，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把旁邊幾個小妖嚇得“撲通”跪了下去。
遠處，那頂青銅大轎旁，一個蟹將頭領想要上前，被鱉帥頭也不回地抬手製止。
“道長。”
“這丹藥，出自道長之手？”
吳常淡淡點頭。
“家師閒時偶作，讓小道帶下山歷練。”他聲音清潤，聽不出情緒。
“機緣，機緣……”
鱉帥捏著那枚丹，像握著一根從九幽深海中撈上來的救命稻草，胸口那團堵了百餘年的濁氣都似乎鬆動了些。
他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朝兩壁還在發抖的散修小妖掃去一眼。
“都杵在這裡幹什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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