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蝦兵蟹將從大道中央分開人群。
這些巡邏隊的水妖穿著統一的黑甲，甲縫裡嵌著細碎的青色陣紋。
比起外頭那些散妖，他們只往那兒一站，便透出幾分真正的殺氣。
蝦兵蟹將分列兩排，中間讓出一條兩丈寬的通道。
一頂青銅色的大轎從主街那頭緩緩抬來，抬轎的是八隻體型龐大的老龜。
轎簾掀開。
一頭足有丈許高的鱉精走了出來。
通體甲殼呈現暗金色，刻滿密密麻麻的水族古紋，每道紋上都流動著若有若無的寶光。
他頭大如鬥，脖頸粗壯，兩隻赤金色眼珠往吳常的攤上一落，整條丙字巷都像被壓得往下一沉。
坊市大管家，鱉帥。
“這丹，怎麼賣？”
鱉帥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銅鐘在水底敲響，震得周圍小妖耳膜發麻。
他看著吳常，目光裡沒了剛才主街上看熱鬧時的那絲隨意，只有一種獵人初見猛獸時的專注。
吳常把三枚辟穀丹放回葫蘆，抬起眼對上他。
丙字巷的喧鬧，在鱉帥站定的那一刻，被壓得鴉雀無聲。
眾妖連大氣都不敢喘，方才還在吳常攤前爭搶叫價的散修們，此刻像被潮水衝散的沙堆，紛紛退向兩壁。
鱉帥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直直落在那三枚攤在粗布上的聚靈丹上。
那是一頭真正的大妖。
吳常的瞳孔微微收縮，元神深處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顫鳴。
這是血脈對高位妖族的本能警覺。
鱉帥通體暗金色的甲殼在水下靈光中泛著厚重如嶽的光澤。
腳掌落下時，青石板上都會多出一道靈紋漣漪。
那是地脈靈氣被他體內妖力自然壓出來的痕跡。
這鱉精的戰力，恐怕不輸全盛時期的蟒王。
吳常心中快速做出判斷。
“這位道長，借丹一觀。”
鱉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水族老妖特有的低沉渾厚，每個字落地都像在青石板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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