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了計較，面上依舊淡淡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溫熱綿滑，有股蓮花的清氣在齒間散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時，丹田處微微一暖。
敖錦見他不言語，也不催，慢條斯理地剝了顆冰梅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睛。
還是鱉帥沉不住氣，敲了敲桌面。
“道長，您心裡有什麼章程不妨說說，敖管事這裡也好幫您參詳參詳。”
吳常擱下茶盞。
“我手上有些東西，三日後帶去競拍會上。”
敖錦的八條腕足同時輕輕抖了一下……
吳常注意到這個細節，彷彿八爪魚精聽見“東西”二字時本能地興奮了一瞬。
但敖錦面上仍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只是眼睛轉得更快了。
“道長這麼說，我倒是好奇了。不過競拍會的規矩是……”
“驗貨、估價、入場、競拍，四步缺一不可。”
“道長若信得過我，先把東西拿來我掌掌眼，我也好給您估個底價，免得到時候叫那些水族豪商壓了價去。”
鱉帥在旁邊猛點頭。
“對對對，敖管事在這行當裡做了三百年，眼光最毒不過。”
“道長您放心，他不是那等吃裡扒外的人物。”
敖錦白了鱉帥一眼，腕足啪地拍了下桌面。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日裡多不靠譜似的。”
兩個人鬥嘴的功夫，吳常已經從小乾坤袋中取出一個青瓷瓶，瓶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他拔開蠟封，倒出一枚聚靈丹放在掌心，推到敖錦面前。
敖錦的眼神一瞬間變了。
那對骨碌碌轉個不停的眼珠子忽然定住，盯著吳常掌心裡那枚拇指大的丹丸……
丹丸通體呈淡金色，表面細細密密的紫紅紋路蜿蜒盤繞，在暖玉的光照下隱隱流動。
八條腕足同時從身後彈了出來，在半空中頓住，又輕輕收回去。
敖錦深吸了口氣，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拈起丹丸，湊到眼前看了又看。
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玳瑁鏡片套在右眼上，對著丹丸仔細端詳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閣內安靜極了，只有暖玉發出的微微嗡鳴聲。
鱉帥大氣不敢出，眼巴巴看著敖錦的表情從狐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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