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到時持九曲水牌下來，自有人引路。”
他轉身要走，腕足已經搭上屏風邊緣，又忽然頓住。
吳常注意到他那隻右腕足尖在屏風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斟酌什麼說辭。
“對了道長，”
“公主壽辰的賀禮也別忘了。若你拍下石乳時順便露一手，龍王那邊會更重視你。”
他說完這句，八條腕足交替一撐，整個人滑到屏風後頭不見了。
只留下一句嫋嫋的話音從屏風那邊飄出來。
“三日後見，吳道長。”
鱉帥送吳常出水晶閣時，那雙綠豆眼裡的笑意比來時更深了幾分。
他一路絮絮叨叨地叮囑吳常別忘了時辰、別忘了帶齊東西、別忘了給賀禮也備一份。
直送到坊門口，兩個蟹將已經換了班，新來的一對正舉著鋼叉朝吳常行禮。
吳常踏出碧波水坊的時候，摸著袖中那枚九曲水牌，敖錦最後那句話在心頭打了個轉。
公主壽辰……
龍王重視……
看來這趟渾水，比他想的要深些。
但也無妨。
……
三天。
說長不長，短也不短。
吳常白日陪老牛把最後一批貨交割給坊市鋪子。
夜裡就縮在水晶閣後頭的客舍裡，把帶來的三件中品冰心法衣攤在榻上，一針一線重新檢過。
二姐朱藍的手藝挑不出大毛病，唯一要改的是腰側收線的鬆緊，還有領口幾處暗紋的走向。
他在燈下用冰魄蛛絲重新壓過一遍，又取硃砂摻了百花幻粉，在裡襯畫了三道極細的聚靈符。
每一筆畫下去，袍面便泛起一層極淡極輕的瑩光，轉瞬又隱了。
他將三件法衣疊好，擺在榻尾，開始處理那三枚聚靈丹。
這三枚丹，是他離觀前夜用八卦紫金爐煉出來的。
火候掐得比尋常更細，成丹時丹爐自鳴七聲，爐蓋開處，金紋幾乎要從丹皮上浮出來。
吳常把它們分別裝進三隻拇指大的玉管裡，管口用冰絲纏緊，放進貼身的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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