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常抽了抽鼻翼，這地底下沒有一絲魚腥濁氣。
到他們在地下拍賣場落座時，才後知後覺，這地方的空氣，乾淨得能養丹。
半圓的貴賓席環繞著中央珊瑚臺，十幾張石椅各自罩在一層淡灰色的陣法薄幕裡。
人在裡面坐定，只能看到鄰座一個模糊的黑影，連高矮胖瘦都辨不真。
吳常把背靠在石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點了一下。
老牛坐在他右側，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卻不自覺地往中央臺面上飄。
鱉帥從後面繞過來，彎腰湊到吳常耳邊。
“老哥，東西都備齊了？”
他一身墨藍色長衫，粗頸子上繫了條銀灰領巾。
額上還敷了薄薄一層珍珠粉，跟平時那副粗豪模樣大不相同。
吳常點頭。
鱉帥拍了拍他肩頭，徑自去了前頭。
吳常在後面看見，鱉帥一直走到最前排靠左的位置才坐下。
那地方視線最好，珊瑚臺中央的一切都收在眼底。
少頃，臺邊石燈漸次熄滅，只剩一道淡青色的光柱從上方打下來，正落在場地中央的珊瑚臺上。
一個白鬚老者慢悠悠地從側面走上臺，手裡無鑼無錘，只往臺前一站，臺下十幾席貴賓便全都靜了。
“各位道友……”
“戌時三刻已至，今夜的物件不多，共四件。”
“老規矩，只換不賣。所有出價，折靈報價。價高者得。”
他說完，兩個小妖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珊瑚托盤走上臺。
盤上蓋著一方黑巾，巾角無風自動。
白鬚老者伸手一拂，黑巾滑落，整座地下石室猛地亮起一層紅光。
吳常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紅鮮豔得近乎灼眼，所過之處，石壁都被染成血色。
托盤上是一株七尺來高的千年血珊瑚，枝杈虯結。
珊瑚暗紅如膏，頂端凝著幾點半透明的晶珠，在靈氣激盪下輕輕顫動。
“千年血珊瑚一株，底價三百下品靈石。起拍。”
左前方一個清越女聲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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