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不是大字不識半籮筐,就是滿嘴空話,問兩句就露怯。
郭嘉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去,幾次想撂挑子,被典韋像門神一樣堵在門口,又硬著頭皮坐回去。
不過還真讓他刨出幾個人。
第一個是黃權,閬中縣裡的小吏。
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穿得普普通通。
郭嘉問起錢糧刑名,他對答如流,連各縣賦稅口徑都記得清楚。
再問他郡縣細務,他不慌不忙,條理分明。
郭嘉難得坐直身子,多問幾句,最後在名帖上畫個圈。
第二個是馬忠,漢昌縣小吏。
人看著憨厚,話不多,可每說一句都落在點子上。
郭嘉故意把兩份造假的田冊混在一起讓他理,他只用半炷香功夫就挑出錯漏,連田畝折算都算得清清楚楚。
第三個是張嶷,做過縣功曹。
這人最讓郭嘉意外。
他不僅懂政事,還識軍務,說起流民安置、縣兵巡防,頭頭是道。
尤其難得的是,這人之前在縣裡就因不肯跟縣令同流合汙,被排擠得只能去管城門。
江臨聽到這,當場就說:“這種受氣包,我江臨最愛用。”
除這三個外,還有些從周邊郡縣趕來的寒門子弟,有幾個也還不錯,雖比不上前頭三人,但下放到縣裡當個縣丞、主簿,倒也湊合。
江臨也不含糊,當即以巴郡太守名義,板授黃權為魚復縣守令,馬忠為漢昌縣守令,張嶷為閬中縣守令。
其餘人等,分別派往各縣,行縣事,安撫流民,收理獄訟,暫代縣務。
這板授,只是太守臨機之權做出的戰後過渡安排,不是正式任命朝廷命官,叫“假守令事”,先把事扛起來。
同時江臨一面派人分赴各縣,一面讓人擬了表文,奏報巴郡縣吏幾近一空,諸縣不可久懸,請求朝廷速下正式除拜。
表文裡還附了這些臨時板授之人到任後的初步施政情形,寫得極盡詳實。
他知道洛陽那幫人不會痛快批,但總得先把窟窿堵上,把姿態做足。
後續朝廷真不認,再想別的法子。
還有宕渠、臨江和朐忍是板盾蠻鬧得最兇的三縣,江臨另有安排。
羅弼接到江臨的信,展開一看,上面寫著讓他暫代臨江縣守令。
羅弼把信看兩遍,慢慢放下,對送信的親兵道:“江太守這是要把我綁在官府裡。”
親兵按江臨囑咐,一字不差地道:“太守說,羅頭人通漢法,明事理,臨江是七姓往來要道,有您坐鎮,漢人和賨人都能安分些。您要是不願,他再另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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