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刀盾手壓著步子，盾牌連成一道鐵牆。後排長矛手貼著盾牌跟進，矛尖從縫隙裡探出來，像一排鐵刺。兩翼弓手小跑向前，邊跑邊搭箭。
整個陣型在衝鋒中自然展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只有腳踩大地的悶響，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黃巾陣中，一個三十五六歲的漢子正站在小城西門外的高坡上。
此人中等身量，肩寬腰粗，麵皮黝黑，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眯著，嘴角往下耷拉，天生一副冷相。
頭上裹著黃巾，身上披一件土黃戰袍，腰間別著一柄環首大刀，刀柄上纏著紅布。
他便是黃巾的神上使，張曼成。
他正指揮著攻城。
黃巾兵一波一波往上爬，城頭上的守軍越來越少，箭也不怎麼放了，顯然是箭矢用盡。
城門口那根撞門木還在一下一下地響，門板中間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他正在盤算東牆這一波能不能一口氣拿下來，小城裡守軍不多，照這個打法，只要再給他一刻鐘的時間，就能拿下。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種不太對勁的聲音，不是喊殺，不是鼓聲，更像是……地面在震動。
張曼成愣一瞬，轉頭朝身後望過去。
這一看，他瞳孔猛地一縮。
兩千人。黑壓壓一片，正朝他的後背壓過來。
陣列嚴整得過分，跑動中幾乎看不出散亂。旗號不認得，甲冑樣式也不認得，但那種沉默推進的架勢，一看就知道是精銳。
他眉頭一皺，心裡暗罵一聲，剛才親兵來報，說西門被一支不知哪來的官軍攻破，人數不多，他已經調兵去奪回。
沒想到這支官軍居然跑到小城附近，還敢來襲擊自己，真是自己找死，都敢摸到墳頭上來。
張曼成來不及多想，立刻揮動令旗。
旗手把大旗往東一擺，圍城的黃巾隊伍中，四千人迅速脫離攻城序列，轉身朝後，想列成防守陣型。
可巴郡兵衝得太快。
黃巾還沒完全轉過身，前排的刀盾手已經撞上來。
盾牌一頂，長矛一捅，黃巾後隊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齊刷刷倒下一片。
有人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撞飛，有人剛轉過身就被長矛穿了胸口。
巴郡兵不喊不叫，一刀一個，一矛一串，悶頭往前推。
張曼成臉色微變。
這支兵馬，和他之前遇到的南陽軍不一樣。
南陽軍他打過，甲冑薄，刀槍鈍，打起來一窩蜂，退起來一窩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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