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先開口：“要不我趁夜摸進去，砍了波才的腦袋？”
江臨看了他一眼：“你膚色黑，確實適合潛行，但你認得波才長什麼樣？”
典韋撓了撓頭：“不認識。”
“不認識你去砍誰？”
黃忠思索一會，說：“明日我再去看一眼波才的中軍佈陣，看看有沒有縫隙。”
戲志才搖頭：“今日已經看過，中軍縮在最裡面，外圍幾層營寨，騎兵衝不進去，步兵更衝不進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提出好幾個建議，全被否了。
火堆裡的柴添了幾回，方案還是沒定下來。
江臨一直沒怎麼說話，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來轉去，最後停在郭嘉身上。
郭嘉坐在火堆斜對面，手裡轉著根樹枝，兩眼盯著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從方才討論到現在，他一句話沒說。
“奉孝。”江臨點了他的名。
郭嘉抬起頭，看了一下江臨的眼神，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他把樹枝扔進火裡，站起來拍拍衣襬，慢悠悠開口。
“孫子兵法，核心就四個字——兵者詭道也。說白了就是騙。騙對手，誤導對手，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眾人面面相覷。這話看過兵書的人都知道，郭嘉到底想說什麼？
郭嘉沒賣關子，接著說：“今天我看黃巾攻城，發現潁川黃巾和南陽黃巾一樣，分三類人。”
他伸出手指：“第一類，就是首領波才，雖然沒有見過，但能打敗皇甫嵩和朱儁兩位老將軍，不管用什麼辦法，這人肯定有本事。想騙到他，難。”
“第二類，黃巾精銳。披甲持械的那些，佔黃巾的一、兩成。和南陽小城裡死戰不降的那批人一樣，有信仰，肯拼命。只聽渠帥的號令，進退有度。只有騙到波才能讓他們出現失誤，和第一類一樣，也難。”
郭嘉略微思索片刻才道，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類，就是今天攻城時衝在最前面那些。這幫人佔據黃巾的大半，少說七八成。他們多是被裹挾來的流民，沒有精銳那種信仰，當兵就是為了口飯吃。和南陽可以招降的那批人一樣。”
他看了看眾人，語氣平淡：“我的計策，主要就是騙這第三類人。因為他們容易被誤導，容易相信眼前看到的東西。”
曹操的目光閃過一絲驚異。
方才郭嘉說“南陽可以招降的那批人”。南陽黃巾被招降了？什麼時候的事？江臨平定了南陽？自己這半個月訊息堵塞，外面發生什麼一概不知。看來江兄有不少事沒跟自己說。
而郭嘉繼續說著他的計劃，眾人聽完都在暗中沉思計劃的可行性。
戲志才聽完，說：“你這計劃，不止是要我們動手。還得陽翟城內的守軍配合，讓他們出城牽制黃巾主力。問題是，皇甫嵩和朱儁肯不肯配合？他們守了這麼多天，還有沒有餘力？”
郭嘉聳聳肩：“我也沒辦法。咱們手裡滿打滿算六千人，糧草只夠一個月。要是給我五萬兵馬，糧草充足，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推過去就行了。”
江臨盯著郭嘉看上一會兒，忽然說：“你今天又是看水，又是看糧營，就是為了這個計謀？”
郭嘉點頭：“水源動不了，哪怕投毒，旁邊就是潁河，黃巾隨時可以取新水。只能從糧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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