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黃忠、夏侯惇、高順，帶著幾個精銳士卒，一行人沿著潁水北岸的土路往北走，馬蹄裹上布，踏在地上沒聲響。
眾人潛伏在距離城牆一百五十丈的地方，這已經是極限。再近，黃巾的巡哨就能發現。
夏侯惇自己估摸一下距離，心裡直打鼓。
假如是自己射箭，別說一百五十丈，八十丈都夠嗆。
他扭頭看向黃忠，將信將疑。
幾人趴在草叢裡，等了許久。
黃巾的巡哨來回走了幾趟，終於等到換防的那一瞬。
舊哨兵剛走，新哨兵還沒到位，中間空出一小段。
黃忠抓住這個空當，站起來，從背上摘下那張弓。
夏侯惇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這弓比尋常戰弓大上不止一圈，弓身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弦粗得像筷子。
黃忠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箭桿粗長，比普通箭矢長出一大截。信札用薄絹緊緊纏在箭尾，纏得服帖。
黃忠雙腿微開，站定，雙臂發力。弓弦一點一點被拉開，夏侯惇聽見弓身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像是木頭在呻吟。
黃忠的臉繃緊，額頭上青筋凸起，腰背的肌肉一塊塊鼓出來。
弓拉到滿月，黃忠低喝一聲，鬆開弓弦。
箭矢嗖地飛出去，帶著一聲低沉的破空響，劃破夜空。
夏侯惇仰著頭，看著那支箭往高處飛，越飛越遠，越飛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城頭方向。
夏侯惇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攏。
城頭那邊，黃巾剛剛換防的小兵耳朵微動，問同伴：“你聽見什麼沒有？”
同伴跟著側著傾聽一會兒，搖搖頭：“沒有。估計是鳥叫吧。”
小兵又聽一會兒，確實什麼都沒有，便不再管。
陽翟城頭上，守軍被突如其來的箭矢嚇了一跳，紛紛舉盾，以為黃巾要夜襲。
守軍小頭目喝住眾人，讓人扔下幾個火把下去，火光照著城牆根底下，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除了剛才那支箭，沒有別的箭矢再射上來。
小頭目又等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才壯著膽子往前走。
那支箭射進城牆半寸，釘在磚縫裡，箭尾綁著一塊輕薄的棉布。
小頭目費了點勁才把箭拔出來，解下棉布，藉著火光看清上面的字，臉色一變，趕緊往上報。
陽翟城內，皇甫嵩已經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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