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動怒,只是拱手平靜應答,心底清楚:此刻爭辯功勞,只會落得一個爭功好辯的名聲,反而不美。
“朱將軍說得是,江某受教。”
蕭瑗在旁邊偷偷扯了扯江臨的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別往心裡去。箭書入城的時候,朱將軍是贊成你計劃的。只是你沒把波才逼到徹底斷糧的份上,他沒報成被波才打敗的仇,心裡不痛快罷了。忍忍。”
江臨這才明白。朱儁之前被波才打敗過,一直記著這個仇。
這次計劃本可以把波才徹底打垮,但東南糧營沒燒成,波才還有一個月糧草,不算一敗塗地。朱儁覺得不解氣。
他正想著怎麼接話,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從府裡走出來,正是皇甫嵩。
皇甫嵩走到門口,看了朱儁一眼,開口道:“朱儁啊,打了這麼多場仗,怎麼越大越回去了?”
朱儁臉色一變:“節下......”
皇甫嵩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你自己也知道,所有的計謀都是預想,不是都能實現的。這次能有這樣的收穫,解了陽翟城圍城危機,而且還把波才逼入缺糧的地步,老夫已經很滿意了。”
朱儁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兩人雖然都是中郎將,平級,但皇甫嵩持節,比他大一截。
皇甫嵩轉向江臨,上下打量兩眼,點點頭:“你就是江臨?”
江臨拱手行禮:“巴郡太守江臨,見過皇甫將軍。”
黃忠也上前行禮。
江臨和黃忠各自拿出詔書,雙手呈上:“在下奉命來討賊,如今正式到將軍賬下聽令。”
皇甫嵩接過詔書,看了看兩人,把詔書合上,遞回去:“好。進來說話。”
曹操也拿出自己的詔書。他的詔書跟江臨的不同,上面寫的是“聽候調遣,便宜行事”,沒有明確說歸屬誰指揮。
皇甫嵩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多問。
一行人進了郡守府正廳。皇甫嵩在主位坐下,其他人分坐兩側。
皇甫嵩先開口,問的是南陽的戰事。
江臨把宛城之戰從頭到尾說上一遍,張曼成怎麼死的,趙弘怎麼被射殺的,黃巾降卒怎麼處置的,能說的都說。
皇甫嵩聽得很仔細,偶爾問一兩句,都是關鍵處。
聽完之後,皇甫嵩沉默一會兒,說:“張曼成死在宛城,南陽黃巾群龍無首。黃太守處置降卒的法子,也算妥當。”
黃忠起身說:“是南陽方面配合得好。”
皇甫嵩又看向曹操:“曹都尉這次斷後有功,後來又在城外牽制主波才的騎兵。你的精騎,波才一直沒吃掉,不容易。”
曹操拱手:“老將軍過獎。”
皇甫嵩放下茶杯,環顧廳中幾人,最後目光落在江臨身上:“下一步,你怎麼看?”
江臨想了想,說:“黃巾退兵,必渡潁河。我在上游築了水壩,等他們渡到一半,放水衝一波。就算衝不散他們,也能讓他們損失慘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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