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才這幾日心情鬱悶。
那夜在糧營,他當著眾將的面哈哈大笑,說什麼“黃天不滅”,提拔徐晃。
可等人散了,帳裡只剩他一個的時候,臉上的笑就垮了。
北方又送來戰報。天公將軍的病遲遲不見好,盧植正面野戰連贏幾場,黃巾只能退守廣宗城,據城死守。
他收到這份戰報的時候,坐在帳中半天沒動。
北方不利,自己中原戰局也因糧草要退兵,兩頭都撐不住。
他把這份戰報壓在案底,沒敢在軍中傳。
傳出去,軍心必然潰散。
這日他帶上幾個人到潁河檢視情況,準備就在這幾日渡河。
潁河水面寬闊,已進入汛期,水流湍急。這種水勢,浮橋搭不住,只能多造船,一次多走些人。
波才心裡盤算著,十萬人馬,船少了根本不夠用,得分批走。
可分批就意味著要留人在東岸斷後,萬一官兵出城來追,留下的人跑都跑不掉。
他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腳步。
河灘不對。
現在是豐水季,前些日子又下過幾場雨,河灘應該漲水才對。
可他眼前這段河灘,水線比之前低了一截。低得不多,也就半尺,但豐水季河灘不漲反降,這不對勁。
波才蹲下來看了看河灘上的水痕。
水痕是舊的,說明水位是最近才降下去的。
他站起來,對身邊的人說:“去上游看看,怎麼回事。”
派去的人跑了大半天,回來稟報:上游十幾裡處,官兵築一座水壩,攔住河水。
波才沒說話。
一旁的徐晃上前一步:“渠帥,我帶人去把水壩拆了,把水放下來。”
波才擺了擺手,沒讓他去。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河灘,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太平要術上說,虛虛實實,誘敵入彀。
官兵燒糧營,玩的不就是這一手?
先燃野火惑我,叫我軍心躁動,再趁亂突入燒燬真糧。
再趁亂混進來燒真的。虛虛實實,一環套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