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以，自己為什麼不行？
波才慢慢踱到河邊，看著對岸。官兵在上游築壩，料定自己會退兵渡河。就連他自己也確實準備渡河。
如果他將計就計，做出一副渡河的架勢，把官兵從陽翟城裡騙出來，再中途殺出。
此計若成，陽翟城守軍被削弱，說不定就破了。
可萬一不成，潁川的太平教眾全在這兒，一仗打光，太平道在中原的根就斷了。
波才站在河邊，盯著對岸看上很久。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把他袍子下襬掀起來又放下。
他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著，到最後他想起那幾封戰報。
天下能人輩出，巴郡一個江臨，便能斬殺神上使。誰也不知道別處，還藏著多少對手。
等朝廷緩過這口勁，周邊亂象漸漸平定，各郡就能派兵來勤王。
到那時候，自己的人數優勢蕩然無存。
太平道起義本就是為了開創太平盛世，哪怕賭上這條命，賭上這十萬人馬，也得搏一把。
一切為了天公將軍，為了太平盛世。
他目光中露出堅定的神色，終於下定決心。
接下來一連幾日，波才的兵馬都聚集在東面。
他們砍樹、造船、扎木筏，忙得熱火朝天。
河道上擺了幾十只船，木筏更多，密密麻麻地排在岸邊，看著像真要一次把十萬人全渡過去。
陽翟城東北面的城牆上，皇甫嵩帶著江臨、曹操等人往東看。
波才大軍停在潁河東岸，既不渡河也不進攻，就在那兒折騰船。
黃忠開口向皇甫嵩問道：“老將軍，既然黃巾要渡河，我們為什麼不主動出擊？趁他半渡而擊之，不是正好？”
皇甫嵩搖頭：“困獸尚且猶鬥，何況是人。如果不能一棒子打死，把人逼入絕境，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來。波才接連大敗，但主力精銳沒折損多少，死的都是外圍的黃巾。出城野戰，不一定能贏。”
他說“把人逼入絕境”的時候，看了江臨一眼。
江臨心裡一凜。打巴郡板盾蠻、打南陽宛城，羅弼和張曼成都曾被自己逼入絕境。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都做出過出人意料的事。
羅弼拼死要抓住自己；張曼成攻破小城，差點把自己拖垮。
皇甫嵩不愧是漢末名將，用兵比自己老道得多。
皇甫嵩命人派出斥候，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監視黃巾的舉動。
斥候回來報，說黃巾還在造船，而且越來越多，彷彿嫌船不夠，想一次讓十萬人一同渡河。
又過幾日，同樣是一個月黑風高夜。
波才終於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