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蔫看著那道白紋,腦子裡第二個念頭冒出來,
“擱碗裡,倒水,泡一宿。”
他將信將疑地照做了。把那塊石頭洗了洗,放進碗裡倒了碗井水,井早就幹了,但灶臺邊陶罐裡還剩了小半罐備用的,那是他省著喝的。他把碗端到東屋供桌上,對著牌位說了一句,
“三太爺,我可照你說的辦了。”
那一夜趙老蔫沒怎麼睡,起來看了那碗水好幾回。
水沒變化,石頭也沒變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泡在碗裡。到天矇矇亮的時候他迷糊過去了,等再睜眼已經日上三竿。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碗水。碗裡的水少了一半,石頭還泡在底下,那道白紋似乎在晨光裡亮了亮,又暗了下去。趙老蔫把碗端起來看了看,又放下,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石頭認水。
他揣著石頭去了村部。
趙有財正愁得在屋裡轉圈,看見趙老蔫進來,嘆了口氣,
“老蔫,你也來催?我實在沒法……”
趙老蔫把那塊青石頭放在桌上。趙有財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趙老蔫,不明白啥意思。
趙老蔫說,
“有財,我想試試。”
“試啥?”
“找水。”
趙有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趙老蔫這人他知道,老實巴交一輩子,從來不吹牛說大話。
但找水?
他一個打獵的老頭兒,會找水?
趙有財正要開口,趙老蔫又說話了,聲音不大,
“年前我那事兒,你也知道。我家那位……有點道行。昨兒他給了個念想,讓我試試。”
趙有財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和蔫巴巴的地,又回頭看了看桌上的青石頭。
他當了二十多年村長,從沒見過這種事,但他也實在沒別的法子了。
“試試吧。”
趙有財說,
“怎麼試?”
趙老蔫把石頭揣回懷裡,
“讓我在東屋待一天。啥人別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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