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抖了兩下沒出聲。那女人坐著,慢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動作輕得像風拂過乾草。她開口了,嗓子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說……我嫁了你,他家那筆賬就沒了……我不肯……他就……”
話沒說完,她沒力氣了,靠在門框上喘氣。
趙老蔫趕緊回屋倒了兩碗熱水端出來,一碗給了王長河,一碗遞到女人嘴邊。女人接過碗,雙手捧著貼在掌心裡暖手,水沒喝,但她眼睛裡的光活過來了。
“人救出來就好,別的慢慢說。”
趙老蔫蹲下來看著兩人,又看了看王長河,“長河,你媳婦先送衛生所去看看。這邊的事我三太爺說了,還有東西要給你。你們先把人安頓好。”
王長河抬頭看著趙老蔫,使勁點頭。他背起媳婦上了拖拉機,突突突地開走了。
趙老蔫站在院門口目送拖拉機的尾燈在暮色裡變遠,然後回屋洗了手去東屋續香。香點上的時候他坐在炕沿上,長長出了口氣。
念頭浮上來,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滿意:“人活著就行。明兒王長河還得來一趟,他媳婦身上有東西要還。”
趙老蔫問:“什麼東西?”
念頭說:“那女人被關下去的時候,李福生從她身上扯下來一件東西。一枚銀戒指。那戒指是她孃的遺物。李福生拿走了,藏在他家灶臺的煙道里。明兒王長河來了你告訴他,讓他去李福生家灶臺煙道第三塊磚後面翻。找到了還給他媳婦。那是她的東西,得回去。”
趙老蔫記下了。
第二天上午王長河果然又來了。
他媳婦在鎮上衛生所掛了水,人緩過來了,能吃點稀飯了。他這回臉上不像昨天那麼灰敗了,有了點人色,進門就彎腰鞠了個大躬:“趙大爺,我媳婦的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趙老蔫把他扶起來:“三太爺讓我跟你說,你回去之後去李福生家灶臺煙道第三塊磚後面翻翻,有你媳婦的東西。”
王長河愣了一瞬,然後點了頭。他又鞠了個躬,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趙老蔫叫住了他:“長河,李福生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王長河站在門口停了腳步。
他的脊背僵了一下,然後他轉頭過來說:“趙大爺,我媳婦跟我說了,她說李福生以前跟她提過親,她沒同意。後來她嫁了我,李福生一直記著。這事我饒不了他,但我今天先不辦,等我媳婦緩過勁兒來再說。我今天先去找那枚戒指。”
他走了。
第二天趙老蔫聽孫大嘴從鎮上帶回來的訊息說,西河套那邊出了個案子,李福生昨晚上被派出所帶走了。
村裡人說是王長河報的案,證據確鑿,戒指也找著了,灶臺煙道第三塊磚後面確實藏著一枚銀戒指。
孫大嘴說這事兒的時候一臉唏噓:“那李福生就是個蔫壞,平時看不出來,誰能想到幹出這種事來。老蔫,你咋知道的?”
趙老蔫沒接話。他當天傍晚在東屋續香的時候,坐在供桌前對著牌位說了句話:
“三太爺,這個事兒辦得我心裡頭踏實。”
念頭浮上來,聲音比昨天又亮堂了一點:“你覺著踏實就行。往後這樣的還多。你準備好了?”
趙老蔫點了頭。
他站起來,把供桌上的香灰掃淨,把新香續上。
青煙升起,他退出門去,院子裡二月的晚風溫溫的,地氣往上湧,混著草木剛醒過來的腥味兒。
。金的淡淡著泛裡暮在子繭顆兩那心掌,口一了吸深深裡子院在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