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蔫把那把野菊花的事說完之後,念頭沒有立刻回應。
供桌上的三炷香在午後的光線裡燒得穩當,青煙嫋嫋地升上去,在椽子底下慢慢散開。
過了好一會兒,念頭才浮上來,
“你明天早點去,天沒亮就上山,在廟裡找個角落蹲著別出聲。放花的人會來的。”
趙老蔫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他沒有再多問,站起來把灶臺上備好的三炷香和一小布袋米收進了櫃子裡,換了件深色的舊褂子,把鞋帶繫緊了些。當天晚上他早早地躺下了,天剛擦黑就吹了燈。
他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想著廟裡那把帶著露水的野菊花和那片墊在底下的綠葉子,想著明天天不亮就得起來上山,想著那個放花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醒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雞叫了頭遍。
他摸黑起來穿好衣裳,把那三炷香和一小布袋米揣進懷裡,推開門出了院子。
秋天的凌晨涼得很,空氣像剛從井裡撈上來的水一樣清冽,吸一口從鼻腔涼到肺裡。
他沿著村道往南走的時候天邊還是黑的,只有東邊的山脊線上有一線極淡的灰白色,像是天光正在從那邊慢慢透過來。他走過那片收完莊稼的田地,走過落光葉子的楊樹林,沿著緩坡往上走。林子裡比外頭還要暗,樹冠把頭頂的那點天光遮得嚴嚴實實的,腳下的枯葉踩上去軟塌塌的,每一步都帶著沙沙的聲響。
他走到那座廟門口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灰白色的光從松樹縫隙裡漏下來,勉強能看清廟門的輪廓。
他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廟後,在牆根底下找了一個被灌木叢擋住的角落蹲了下來。
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廟門口的那片臺地,又能把自己藏住,不容易被人發現。
他蹲在那兒把呼吸放輕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廟門口的方向。
天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松樹從黑影變成了深淺不一的墨綠色。
林子裡有鳥叫起來了,先是遠處的一兩聲,然後此起彼伏地連成了一片,叫聲清亮亮的,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脆生。趙老蔫蹲在灌木叢後面,腿有些發麻了,但他沒有動,眼睛一直盯著廟門口的方向。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他聽見林子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時走時停的,像是一個人在草叢和石子路上小心地走著,怕踩著什麼似的。
趙老蔫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從松樹林裡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褲腿上沾著露水和泥點子,腳上一雙舊布鞋溼了大半截。
她手裡攥著一小把黃燦燦的野菊花,花梗用草莖紮成一束,跟昨天他看見的那把一模一樣。
小姑娘走到廟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趙老蔫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快步走到廟門口。
他推開門的時候,那個小姑娘正蹲在臺基前面的青磚地面上,把那把野菊花端端正正地放在昨天那把花旁邊。
她聽見門響猛地回過頭來,看見趙老蔫站在門口的時候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花差點掉在地上。
趙老蔫沒有往前走,他站在門口,把聲音放平了,儘量不嚇著她:“丫頭,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為什麼要往這兒放花?”
小姑娘拿著花束的手緊了緊,兩隻眼睛圓溜溜地看著趙老蔫,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像是確定他確實不是壞人之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她開口說話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鄉下孩子特有的那種怯生生的腔調:
“俺前幾天在山上放羊,有一隻羊找不著了,俺找了半天沒找著,坐在那邊山坡上哭。後來走過來一個老爺爺,他跟俺說,你別哭,你往南山這邊走,走到一個有松樹圍著的破廟旁邊,你的羊就在廟後面的樹底下。俺照他說的走了,果然在廟後面那棵老松樹底下找著俺家那隻羊了。”
:些了輕更音聲,蔫老趙看了看頭抬又,花野把那裡手看了看頭低,下一了停兒這到說
”。兒這放花把一摘邊路在候時的羊放來次每就,的謝好啥沒也俺,俺了幫爺神山得覺俺。了破也廟,了來人沒來後,廟神山是廟這過說前以人大家俺。爺神山是那說娘俺,了說娘俺跟去回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