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都不能待了。
恰逢此時,丞相府下發公差,令他即刻南下荊州新野,核查當地糧草儲備、規整軍需賬冊。
這是他唯一的逃離曹營的機會,
當夜,蘇珩返回官舍,從容收拾妥當。所有官印、文書原樣擺放,留下一封辭官書信,就隨軍南下了。
“曹營太危險,蘇某不伺候了!”
趁著夜色深沉、城門守備鬆懈,他藉著公差身份,大搖大擺走出鄴城城門,隨後棄官遁走,一路專走荒山野嶺,躲避曹軍關卡盤查,風餐露宿、日夜兼程,硬生生從北方鄴城,一路逃到了荊州新野。
……
數十日之後,新野城外。
一身風塵僕僕、衣衫沾滿泥雪的蘇珩,立於小城關口前,對著守城士卒坦然開口:“我自鄴城曹營而來,求見左將軍劉備。煩請通報。”
新野本就是小城,緊鄰曹操防區,守卒聽聞北方來人,瞬間高度戒備,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番,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蘇珩被引至幕府大堂。
主位之上,劉備端坐,錦袍雖舊,氣度溫和,一雙眼眸沉穩審慎,靜靜打量著這位來自曹營的北方來客。
左側席上,徐庶靜坐旁觀,神色淡然,一邊喝著茶,一邊將蘇珩的神情、儀態模樣盡數看在眼裡,暗自揣摩來人的意圖。
關羽立於劉備身側,抱臂緘默,丹鳳眼微眯,目光冷冽如霜,一張微紅的臉顯得不怒自威。
張飛立在廊下,按捺不住性子,環眼圓睜,死死盯著蘇珩,渾身都透著濃濃的警惕與敵意。
整個大堂氣氛安靜得壓抑,所有人都在等待他開口。
劉備率先打破沉寂,語氣溫和:“先生風塵僕僕自北方遠道而來,不知尋備,是要替那曹操與我劉備有何話講?”
蘇珩站直身子,眼睛直盯著劉備,
“在下蘇珩,字懷璋,鄴城丞相府掾吏。早已辭去曹營差事,千里南奔,專程前來新野,投奔皇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劉備,帶著一絲試探,繼續說道:“只是天下皆知,曹公勢大,皇叔勢微。我身為曹營舊人,貿然來投,旁人皆會疑我。”
“在下今日登門,就想問皇叔一句——你敢收下我這曹營出來的人嗎?”
此話一齣,滿堂瞬間炸了。
張飛當場炸毛,跨步上前,丈八蛇矛狠狠一頓地面,怒目圓睜,厲聲呵斥:
“呸!你這曹府官吏,安得好心!分明是曹操派來的奸細,假意投奔,實則窺探我軍虛實、暗算我家大哥!這般細作賊子,留你何用!”
話音未落,張飛抬手便要拔刀動手,殺意凜然。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一直沉默靜觀的徐庶驟然開口,出聲阻攔:
“翼德將軍,住手!”
他起身抬手攔下張飛,神色沉穩:“此人遠道而來,口稱投奔主公,尚未問詢核實,豈可貿然動殺心?未免太過草率,若是今日他死於帳下,自此北方士子有心投奔主公之人,還敢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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