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經由劉備、諸葛亮之口說出，很快就在宴席上傳開。
席上諸將紛紛舉杯向蘇珩敬酒。
“敬蘇先生！”
“願先生多多指點我等！”
蘇珩連忙起身拱手回敬，內心瘋狂哀嚎。
別別別，諸位手下留情！張良是什麼人物？我就只想安安穩穩混到亂世結束，平平安安告老還鄉，搞個退休養老套餐，可不想揹負這麼重的名號。萬一以後打了敗仗，豈不是要被人拿 “張良之才” 來回打臉？
宴會散去之後，軍中大小將士私下閒談，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訊息順著長江水道，經由往來商旅、遊走士人，飛速向外擴散。荊襄各郡縣到處流傳，繼而慢慢向中原各州蔓延。
天下士人盡皆聽聞，昔日曹府主簿蘇珩，身負張良之智，二十七策可安天下，可惜不被曹操重用，如今輔佐劉備周旋於亂世之間。
風聲無腳，傳播的速度遠超眾人想象，沒過多久，這一系列流言傳聞，便越過襄、江之間的山川阻隔，傳回了曹操所在的襄陽州牧府。
襄陽州牧府內。
一名斥候躬身跪在堂下，將江夏那邊流傳開來的種種傳聞一五一十稟報上去。
“啟稟丞相，如今荊襄內外到處都在傳言，言劉備麾下蘇珩蘇懷璋，身負張良之才。劉備當眾感慨，若是丞相早年採納蘇珩二十七策，天下早就歸於一統。”
聽完稟報，曹操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胸中一股怒火騰地升起，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案几之上。
案上青銅酒樽、竹簡文書被震得叮噹作響，散落一地。
“放肆！”
一聲怒喝響徹整個廳堂。
“孤縱橫天下數十載，掃平呂布、剿滅袁紹，北破烏桓，平定整個北方。難道平定天下，還需要仰仗一個年輕人寫的幾卷策論來成全？劉備這番言語，何其狂妄！他這是藉著蘇珩，來折辱孤！”
跪在地上的斥候渾身一顫，把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曹操厲聲呵斥完，揮手令斥候退出去。
偌大廳堂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四下無人，方才那股盛怒緩緩褪去，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悔意，又悄悄翻湧上來。
案頭攤開一卷抄錄完整的二十七策論，紙頁已經被翻閱過許多次，邊角微微卷起。
曹操緩步走過去，坐回主位，指尖輕輕摩挲竹簡上一行行工整的字跡。
當初樊城之下，他不惜以關內侯、軍師祭酒高位相誘，高官厚祿擺在眼前，依舊沒能將蘇珩重新召回自己麾下。如今反倒成全蘇珩博得了 “張良之才” 這般響徹九州的美名。
曹操長長吐出一口悶氣，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悵惘。
“…… 若是孤當初，能夠識得懷璋之才，真正採納這二十七策。何至於今日，眼睜睜看著他站在劉備的陣營之中，一回回與孤作對。”
可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
江夏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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