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楊尋這才轉過頭，看向冰桶旁。
周珏就這麼靠在桶邊上，雙眼閉著，呼吸沉穩，顯然是累極了睡著了。
他的衣袖溼了一大片，臉頰上還有一絲疲憊的青黑，但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楊尋看著周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昨晚雖然他神志不清，但周珏是怎麼抱他回來的，怎麼守了他一整夜，怎麼替他降溫推拿的，他模模糊糊都有印象。
在這個冷酷的大宅門裡，
周珏對自己，確實是掏心掏肺了。
楊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兩下。
他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冰桶裡站了起來。
由於衣服全溼透了，他只能在房間裡找了一件周珏乾淨的白色睡袍套在身上。睡袍稍微有些大，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露出了精緻的鎖骨。
楊尋拿著乾毛巾擦著頭髮，剛走到床邊，趴在桶邊的周珏就被動靜驚醒了。
周珏有些揉了揉發酸的眼角，一抬頭，正好看到站在晨光裡的楊尋。
一身寬大的白色睡袍，烏黑的長髮有些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襯得那張白皙如玉的小臉越發嬌豔動人。經過一夜冰水的浸泡，楊尋身上少了幾分昨晚的媚態，多了一股清冷出塵的弱氣。
周珏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喉嚨部位狠狠嚥了一口唾沫，咕嚕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無比。
“小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周珏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因為蹲了一夜，腿腳有些發麻，差點摔了個踉蹌。
楊尋看著周珏這副有些狼狽的模樣，心裡一陣發軟，輕聲道：“少爺，我沒事了，藥力已經退乾淨了。昨晚……多謝少爺救命之恩。”
周珏見他神志清醒，說話有條不紊，心裡懸著的一顆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按楊尋的肩膀，又覺得有些不妥，半空中停住了手，最後只是輕輕幫楊尋扯了扯鬆開的衣領，溫聲道：“跟我就別說什麼謝不謝的了。你沒事就好，昨晚真要把我嚇死了。”
說到這兒，周珏的神色冷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與他平日裡溫和形象極不符的狠辣。
“過兒身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等會兒我就親自去大房那邊，把身契給你拿回來。周烈那頭……哼，他真以為我是以前那個任由他們擺佈的庶子麼？”
周珏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楊尋，鄭重地承諾道：“這件事，你放心。我定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第二天一大早，周府後院洗衣服的石臺子邊上，幾個漿洗丫鬟和廚娘就圍成了一圈，一邊搓著衣服一邊唾沫橫飛地咬起了耳朵。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昨兒半夜，東院那邊出大事了！”一個叫小翠的年輕丫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旁邊正在刷木桶的大脾氣廚娘張大媽頭都沒抬：“啥大事啊？大少爺哪天不喝多鬧騰？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這次不一樣！”小翠往四周看了看，見沒管事路過，才湊近了說道，“昨晚二少爺直接把東院的門給一腳踹飛了！把大少爺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頓！聽說連茶几都給砸成了稀碎，大少爺今早抬出來的時候，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哼哧哼哧連話都說不出來呢！”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洗衣服的丫鬟頓時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眼珠子瞪得老響。
“不能吧？二少爺平時多溫和的人啊，跟個文弱書生似的，怎麼還動起手來了？”另一個丫鬟小紅滿臉的不敢相信，“再說了，兄弟倆怎麼還打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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