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皇城司的一個提點，叫陸忠。四十來歲，臉色鐵青，穿著一身飛魚服，帶著幾十個緹騎，直接把其他衙門的人全趕了出去。
“這案子皇城司接手了。”
陸忠站在大廳門口，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其他衙門的人誰敢說個不字？皇城司是什麼地方？那是皇帝的親軍，專門管詔獄和大案要案的。
陸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廳。
然後他就愣住了。
大廳裡的慘狀，比外面還要嚇人。
地上鋪著波斯地毯，可現在地毯全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十幾具穿著綾羅綢緞的屍體，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額頭還貼著地毯，像是在朝拜什麼。
每個人後心都有一個細小的血孔。
陸忠心裡咯噔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正中央。
那裡跪著一具沒了腦袋的屍體，身上穿著紫緞錦袍，手腕處血肉模糊。
陸忠看了一眼那具身體的臉。
餘晦。大理寺右少卿，餘晦。
陸忠的嘴角抽了抽。
他又數了數地上的屍體。加上餘晦，一共十三個。
他一個一個認過去。吏部侍郎的小舅子，工部給事中的侄子，禁軍統領的管家，還有兩個御史臺的監察御史……
全是臨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晚上，全死了。
陸忠只覺得腦仁兒嗡嗡疼。
這案子要是查不出來，他這個提點也別幹了，直接提頭去見官家吧。
“陸大人！”
一個皇城司的檔頭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房搜出來的小冊子。
“在餘晦書房暗格裡找到的。”
陸忠接過來一看。是本日記。
餘晦有寫日記的習慣，每天干了什麼，見了誰，吃了什麼，事無鉅細全記在裡面。
陸忠翻了幾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日記裡寫得很清楚。三天前，餘晦看上了楊尋——就是那個跟著全真教尹志平一起入臨安城的絕色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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