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開除那天晚上，沈青竹帶著溫知予回了寒山孤兒院，又把李賈、李亮、鄧偉叫到院子裡。
五個人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面。
沈青竹把校服外套脫了，隨手掛在樹枝上。
李賈還腫著半張臉，左眼青紫一片。
他坐在花壇邊上，手裡掰著一截幹樹枝，掰一下罵一句髒話。
李亮蹲在地上抽菸，打火機一明一滅。
鄧偉靠在牆邊，一言不發。
溫知予坐在離他們兩步遠的石凳上。
從頭到尾，她沒有說一句話。她又能說什麼呢？
這四個少年，在別人眼裡是刺頭，是問題學生，是遲早要被清理出校園的渣滓。
可她知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是可以為了別人拼命的傻瓜。
沈青竹開口：“我打算去老張飯館幹全職，工資能高點。李賈你腿腳利索，跑外賣。李亮你力氣大，搬家公司或者工地都行。鄧偉……”
“我找找修車的活。”鄧偉說。
沈青竹點頭，然後看向溫知予。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點了點頭：“她的學費，老子供。”
溫知予猛地抬頭，死命搖頭。
沈青竹沒理她。
他把手插進褲兜裡，仰頭看了看老槐樹：“她得讀書，她跟我們不一樣。”
李賈把幹樹枝“啪”地掰斷，扔在地上：“沈哥，你說啥呢。
小嫂子那麼聰明，當然得讀，就是砸鍋賣鐵也得供。我李賈沒啥本事，跑外賣賺一個是一個。”
溫知予的臉紅了。
她不知道是因為“小嫂子”這三個字，還是因為他們在用這麼大的力氣託著她。
她想說不要，想說自己可以勤工儉學，想說自己真的不需要他們這樣。
可她說不了話。
此刻的她真的很無力。
沈青竹看了她一眼：“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學習。其他的，用不著你操心。”
李亮吐出一口煙，把菸頭在地上碾滅，聲音悶悶的：“沈哥說得對。
哥幾個反正也沒什麼正經前途了，你不一樣。你成績好，能考上大學，將來有出息。到那時候，再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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