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上下鋪，一張行軍床，再加一個沙發墊子鋪在地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屋子裡橫七豎八全是腿。
搬進去第一晚，李賈站在客廳裡，叉著腰環顧四周，發表感言：“真不錯，比我以前待的地方強，我要在牆上貼個‘奮鬥’兩個字。”
李亮：“你先把廁所通了再奮鬥。”
李賈：“？”
溫知予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把課本一本一本碼好。
沈青竹敲了敲門，靠在門框上，沒進來：“缺什麼跟我說。”
溫知予搖頭，又想起什麼，從書包裡翻出一張白紙，寫了幾個字舉起來給他看：“你們住得下嗎？”
沈青竹掃了一眼，笑了：“又不是沒擠過，以前在孤兒院，八個人一間。”
溫知予又寫：“我可以睡沙發，你們四個人分開睡。”
“你老實睡你的。”沈青竹一把抽走她手裡的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他看了她一眼，“別瞎操心。”
溫知予乖乖點頭。
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四兄弟都開始打工。
沈青竹在老張飯館從刷碗做到幫廚，一天站十幾個小時，手上的傷口好了又裂。
李賈跑外賣，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水。李亮去建築工地搬水泥，晚上回來腰都直不起來。鄧偉在修車鋪當學徒，渾身機油味，全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
溫知予讀得不敢不努力。
她的生活簡單到只剩下兩點一線。
每天清晨，她出門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在餐桌上。有時是沈青竹煮的雞蛋麵，有時是李賈從外面帶回來的豆漿油條。
她的書包裡永遠被人塞了一盒牛奶，她不知道是誰塞的。
問了幾次，誰都不承認。
晚上回來，沈青竹如果回來得早，就會搬把椅子坐在她旁邊，看她寫作業。
他的數學好，腦子快，雖然已經退了學，但題目掃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溫知予遇到不會的題，就在草稿紙上寫“這題不會”，推到他面前。
沈青竹有時候會先嘲笑她一句“笨”，然後再認認真真地講。
如果沈青竹回來得晚，李賈就會搬個遊戲機坐在客廳裡打俄羅斯方塊，音效關掉，只留“滴答滴答”的按鍵聲。
溫知予從屋裡出來倒水的時候，他就抬頭笑一下：“小嫂子還沒睡呢？餓不餓？”
溫知予搖頭，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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