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月光底下，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跑道中央，怎麼看怎麼像溫知予。
李賈一個激靈，尿意全無。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宿舍，撲到沈青竹床邊：“沈哥！沈哥！快起來！我看訓練場上有個女的，像嫂子！”
沈青竹正睡得沉，被吵醒後臉黑得能滴墨。他閉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滾。”
“是真的！好像是嫂子！大半夜一個人在跑道上！”
沈青竹的眼睛“唰”地睜開了。
他坐起來，盯了李賈兩秒，然後翻身下床，把半截袖往頭上一套就衝了出去。
李賈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我都說真的了，還罵我滾。”
沈青竹趕到訓練場的時，溫知予正慢吞吞地往女生宿舍方向走。沈青竹几步追上去，擋在她前面。
“溫知予。”他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還有一股壓不住的火，“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麼？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一個人都沒有，摔了都沒人知道！”
溫知予停下腳步，她抬頭看他。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睡意
她沒理他，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沈青竹愣了一下，轉身又攔了上去：“怎麼了？我說你兩句還不高興了？”
溫知予還是沒看他，只是低著頭，往女生宿舍走。
她只是不想被丟下，可為什麼連這一點努力，都要被他說得像做錯了事。
沈青竹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懵。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語氣好像是重了點。可他不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
她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跑出來跑步，他擔心有錯嗎？
“溫知予。”他又叫了一聲。
她沒停。
眼看著她要走進女生宿舍樓了，沈青竹几步追上去，想拉她的手腕。
她輕輕躲開了。
這一躲，躲得他心裡“咯噔”一下。
“我哪句話說重了？”他站在原地，聲音不自覺地低下來，“你告訴我。”
溫知予在門口停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終於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紅通通的。然後，她轉身上樓，再沒有回頭。
沈青竹站在樓下，眉頭擰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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