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動了動手腳，疼得厲害。左手手腕腫了起來，可能是斷了。肋骨也像斷了一兩根，每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從胸腔裡往外扎。
可她顧不上，她把小女孩往懷裡又緊了緊，掙扎著想站起來。
她站不起來，兩條腿像不屬於自己了。她用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爬。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他穿著一身古老的長袍，面容被雨霧遮了一半，只露出一雙幽暗的的眼睛。
溫知予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擋在小女孩前面。
可她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能半跪在泥水裡，把孩子的頭護在自己胸口。眉心的金紋再次亮起，那光已經很淡了。
安格羅娜的虛影從她身後浮現出來，巨大而威嚴，可那虛影也搖搖欲墜。
那男人沒動，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打量著這個有趣的獵物。
“有意思。”他說，“囈語大人讓我們來殺兩個神墟守夜人。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溫知予的心沉了下去。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人，絕不是普通人。她不是他的對手，哪怕她全盛時期也未必能贏。更何況現在，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可她不能退。
她身後就是那個小女孩，她要是退了，孩子就完了。
她咬著牙，用斷了的左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
雨越下越大。
她覺得自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火焰已經小得快要看不見了。可就算只剩最後一滴蠟，她也要把這點光，護在這個孩子和這個世界之間。
“媽媽，”她在心裡輕聲喊，“幫幫我。”
眉心，金光大漲。
那道光聽到了她的呼喚，回應著她。光從她的眉心迸發出來，竟比之前更加耀眼。
她的眼睛裡湧出金色的霧，額角的血管開始突出，像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軀殼。
她的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那是安格羅娜的聲音，遙遠的，溫柔的，卻又帶著無上威嚴：“孩子，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再強行使用我的力量，你承受不住。”
“我知道。”她在心裡回答，“可我沒有選擇。”
金色光芒沖天而起。
那男人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下去，變成了凝重。他後退了一步，像怕被那光照到似的。然後他抬起手，黑霧從袖中翻湧而出，和金光撞在一起。
空氣被撕開一條口子，雨水朝兩邊分開，整片泥地都在顫抖。
溫知予的耳朵裡嗡嗡作響，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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