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開了架住他的人，往回走了兩步，扶住床沿，艱難地轉過身來。
“那個墓，我不會去。”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袁罡一眼。
“她不在那兒。她還在某個地方等我。她怕黑，怕被丟下。你們不等她，我等。”
病房裡安靜極了。
百里胖胖已經哭得不敢出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莫莉別過頭去，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李賈和李亮低著頭。
林七夜站在那裡，眼神落在沈青竹身上。
袁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心疼，也有一個軍人對另一個軍人的敬意。
他轉過身去，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可以不去。”他說，“但葬禮還是會辦。這是守夜人的規矩，也是我們唯一能替她做的事了。”
門關上了，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幾個。
百里胖胖從林七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都發著抖：“七夜，拽哥這狀態……不會真瘋了吧？”
林七夜沒說話，他靜靜地看著沈青竹。
這個曾經囂張到天上去的人，此刻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光。
“他不會瘋。”林七夜說。
“那他會怎麼樣？”
“會痛。”林七夜說，“痛很久。”
病房裡沒有人再說話。
李賈想上前扶沈青竹坐回床上，手剛伸出去，又縮了回來。
沈青竹站在原地，赤著腳，身上纏著的紗布已經紅了大半。血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過了很久，百里胖胖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拽哥……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你。人多一點，你心裡能好受點……”
沈青竹沒有回頭。
“出去。”
百里胖胖一愣，眼淚又湧了上來：“拽哥，我們是兄弟，你——”
“我讓你們出去。”沈青竹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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