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安格羅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知予回頭，安格羅娜懸在半空中，身影不再像過去那樣明亮，甚至有些透明，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可她看著溫知予的眼神，依然溫柔。
安格羅娜落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你的肉身已經毀了，我拼了命才把你的靈魂護住。可我也快撐不住了。”
溫知予瞳孔一顫，猛地抓住她的手。
她不要她消失。
“有一個辦法。”安格羅娜說，“回到我的詛咒之地，解開詛咒，繼承我全部的力量。然後我們合二為一，成為真正的緘默之神。
到那時，你不再只是溫知予，你也能開口說話。”
溫知予看著她，慢慢鬆開了手。
她想起自己曾經許過的承諾，她說過的，等時機到了，她一定幫她。她保護了她那麼多次，現在，輪到她來扛了。
好。
金光轟然旋轉，周圍的景象像被重錘砸碎的鏡面，頃刻間分崩離析又迅速重組。
下一秒，她站在了一座巨大的鬥獸場中央。灰白色的石柱，斑駁的看臺，乾涸的地面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
這裡像被時間遺忘，連風都靜止了。
古羅馬鬥獸場。
溫知予認出了這裡，課本上見過的。可她沒想到，這裡會藏著這麼重的怨氣。
安格羅娜站在她身邊，輕聲說：“這裡曾有無數的凡人，被野獸撕碎，被權貴踐踏。他們滿腹悲苦，卻無人傾聽。
他們到死都沒能喊出自己想說的話，這些怨靈化作了詛咒。要解開詛咒，只有一個辦法。
在鬥獸場中央的無言書上，寫下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感化他們，讓他們成為你的神力。”
溫知予低頭看去。
那本無言書就攤開在鬥獸場正中央，比磨盤還大，厚得像城磚。石質的書頁上空無一字，只等著有人來寫。
安格羅娜抬手一揮，看臺上忽然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身影。
他們穿著破爛的奴隸服，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的仰頭望天。
他們全都張著嘴，在吶喊，可一點聲音都沒有。
溫知予鼻尖一酸。
她能感到他們的痛苦。那種有話不能說，有冤不能訴，那種被活活憋死的感覺，她比誰都懂。
她邁步走了過去，走到無言書前，抬起手。指尖落在書頁上的瞬間，一股力量像電流般順著她的手指衝進體內，又反過來從她靈魂裡吸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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