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在無言書上，記下一個名字？”
安格羅娜看著她，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可以。”她說，“寫下那個對你最重要的名字。這樣，就算你忘記了一切，也會憑著這個名字，找到他。”
溫知予沒有猶豫。她抬起手，指尖落在書頁上。
沈青竹。
寫完，她輕輕合上書。那三個字在書頁間亮了一瞬，然後深深嵌入其中，再也看不見了。
“好了？”安格羅娜問。
溫知予點頭。
安格羅娜走上來，張開雙臂，輕輕抱住她。
溫知予先是一愣，然後反手抱住她。她感覺到安格羅娜的身體像晨霧一樣，正在一點一點散開。
她不敢鬆手，怕自己一鬆手，這個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不要怕。”安格羅娜溫柔的說，“我們是神與人的延續。總有一天，會以另一種形式重逢。”
溫知予拼命點頭。
“去吧。”安格羅娜鬆開她，退後一步。
“用無言書，召喚出所有被你感化的怨靈。開啟詛咒之陣。解開詛咒之後，箴言權杖會降臨。它是你的武器，也是那些沉默者的聲音。”
“那你呢？”她在心裡喊出來，“我要怎麼做，你才不會走？”
安格羅娜沒有回答，她把僅剩的最後一絲神魂，輕輕一推。
那縷魂光飄向溫知予，像一隻溫柔的手，落在她的眉心上。溫知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滾燙的力量從眉心灌入，順著血脈流遍全身。
那一瞬間，她聽見安格羅娜的聲音從她自己的靈魂深處響起。
“我的孩子。”
“媽媽不會真的離開，我會留在你的神格里，留在你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沉默裡。我會看著你，聽見你，陪著你。永遠與你共存。”
溫知予猛地伸出手，什麼也沒有抓住。
她跪倒在地上。
許久之後，她才慢慢站起來。臉上已經沒有淚了，她的眼睛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怯懦閃躲。
她開啟無言書。
金色的書頁無風自動，無數名字從書頁中升起，它們旋轉著，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陣。
鬥獸場的地面開始震顫。
那些沉寂了萬年的怨靈，從看臺上、從石縫裡、從塵土下，緩緩站起。一個接一個，成千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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