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浸在深深顫悚裡的服務員像著了魔,瘋狂抽弄著自己的手掌,朝著薩沙那一臉慘白無助的面目用力揮霍著他心中的驚駭。
“更邪門至極的是,眾人衝上去還未來得及掐人中,她那脖領子上,居然全憑空氣蒸騰般直接凸顯出五道深深摳入皮肉的猩紅指印。”
“這要是不歸神鬼管,難道還是那滿屋子的熱蒸氣成精殺人不成?”
陳陽嗤笑了一聲。
“她把那沉重的咒語、地鐵前的鐵軌索命對全東區警察宣揚得連路邊的狗都曉得。”
“為什麼唯獨在這酒吧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精良絕倫的窒息和五指黑印,她卻從頭到尾對著我和林默隻字不提?”
薩沙瞬間窒住了呼吸。
“因為凡是死人才能說的謊言絕對容易漏了皮草,她不言不語、藏著掖著。”
“根本就不是忘掉這條致命證據,她是在撒開血口等著像林默那種執拗的傻子偵探。”
“滿臉興奮地透過外部週轉查到這兒,再去心意十足地堅信那個她絕口不提的厲鬼當真活在世界上。”
“這就是專門下給我喝的請君入甕毒酒啊!”
兩人離開酒吧。
薩沙緊緊跟在陳陽身後,她到現在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所以你早就看穿了那個綠茶在演戲,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死死鎖定了阿溫就是這起案子的第一嫌疑人?”
陳陽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掃了她一眼。
“鎖死嫌疑人靠的是證據鏈,而不是她在酒吧裡拙劣的憋氣表演。”
薩沙被他這句不鹹不淡的嘲諷堵得胸口一悶,只能咬著牙拽開駕駛坐的門坐了進去。
陳陽根本沒有回警局的意思,他讓薩沙車子朝阿溫墜軌案的地鐵站狂飆而去。
薩沙看著導航上越來越近的目的地,心底那股不安瘋狂蔓延。
“大半夜的去案發現場,你又想搞什麼瘋子一樣的實地推演?”
陳陽目視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她把地鐵站說成了厲鬼索命的屠宰場,那我就去那個屠宰場裡,親自稱一稱她那幾兩重的心機。”
深夜的地鐵站臺空曠得像個巨大的水泥墳墓。
陳陽雙手插在口袋裡,踱步到站臺邊緣的那條黃色警戒線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鐵軌,腦海裡那個關於阿溫墜軌的沙盤推演正在瘋狂重組。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站點?
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時間?
那個女人把每一個細節都算計到了骨子裡,她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命真的交給虛無縹緲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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