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三支部隊人員武器調整到位。
獨立大隊在南委泉整訓,黎城獨立營在西井村整訓,漳河游擊隊在東進村整訓。六百多支雜牌步槍和彈藥分成三份,給新兵實彈射擊用。
南委泉的訓練場上,灰白色軍裝連成一片。新兵們列隊站好,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一連的老兵們被分派到各班,一人帶三到五個新兵,一邊教技術,一邊傳經驗,比單純講課管用得多。
一排一班班長呂嚴帶著他班裡的四個新兵,找了個土坡後面。他先不說話,把中正式往地上一架,從兜裡摸出一塊破布,開始擦槍。
“看好了。”呂嚴開口,聲音不高,“槍是咱們的命。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打仗的時候,槍卡殼了,那就是拿命去換。”
他把槍機、彈倉、槍管一一拆開,擺在布上。四個新兵蹲成一圈,看得認真。
“中正式,槍機是旋轉後拉式。拉的時候,手腕別使勁,用大臂的力。你們看我——”
呂嚴拉了一下槍栓,動作流暢,幾乎沒發出多餘的聲音。
“聽見沒有?順暢。要是拉起來澀,就是裡面髒了,得擦。戰場上沒時間讓你慢慢擦槍,所以平時就要養成習慣。每天訓練完,不管多累,槍擦三遍。”
新兵劉栓柱舉手:“班長,三遍是不是太多了?”
呂嚴瞪了他一眼:“多?你問問老兵,誰不是三遍?第一遍擦灰,第二遍上油,第三遍檢查。少一遍,槍就少一分可靠。”
劉栓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呂嚴把槍裝回去,遞給劉栓柱:“你來拆。”
劉栓柱笨手笨腳地拆了半天,裝回去的時候多出來一個零件,急得滿頭大汗。呂嚴沒罵他,把零件拿過來,慢慢裝回去。
“再來。拆十遍,你就記住了。”
一排二班班長範水笙那邊,帶著新兵練據槍。他找了個斜坡,讓新兵趴在上面。
“你們記住,打仗不是打靶。打靶是站著打,鬼子不會站著等你打。所以據槍要練三種姿勢——臥姿、跪姿、立姿。臥姿最穩,但視野最窄;立姿最靈活,但最不穩。”
他讓新兵輪流練臥姿,自己趴在一個新兵旁邊,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肩窩抵緊了,別怕後坐力。你越怕,槍越晃。你越穩,槍越準。”
新兵打了一發實彈,子彈偏了。範水笙沒吭聲,把槍拿過來,自己趴下,一槍打出去——正中靶心。
“看見沒有?槍是一樣的槍,子彈是一樣的子彈。區別在哪?在你。”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再來。打不好不吃飯。”
一排三班班長楊鯤鵬是個老兵油子,最會跟新兵打交道。他帶著新兵練瞄準,不是趴在地上死練,而是用了一個土辦法。
“看見那棵樹沒有?”他指著一百米外的一棵小樹,“樹幹上有個樹杈,看見沒有?你就瞄那個樹杈。瞄十次,休息一下,再瞄十次。什麼時候你閉著眼睛都能把準星對上那個位置,你就成了。”
有個新兵問:“班長,為什麼瞄樹杈?”
楊鯤鵬嘿嘿一笑:“因為樹杈小。打靶子,靶子大,你瞄個大概就能上靶。打鬼子,鬼子也大,但你瞄個大概,子彈就飛了。你得練到瞄哪兒打哪兒。”
新兵們覺得有道理,一個個趴在地上瞄樹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