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長張成仁把幾個班長叫到一起:“老兵帶新兵,不能光教技術,還得教怎麼活下來。戰場上,活下來比打中敵人更重要。”
二排一班班長蔣奇回到班裡,把新兵們叫到跟前。
“你們知道打仗最怕什麼?”
新兵們搖頭。
“最怕愣。鬼子炮彈打過來,你站著不動,那就等死。炮彈的聲音你聽——‘咻’的一聲,那是從你頭頂飛過去的;‘嘶’的一聲,那是往你身邊落的。聽見‘嘶’,立刻趴下,別猶豫。”
他做了一個趴下的動作:“臥倒的時候,別直挺挺地趴。用手肘和膝蓋著地,胸口離地一拳。這樣炮彈落在附近,衝擊波從身下過去,不會震傷內臟。”
新兵們照做,蔣奇一個個糾正姿勢。
“還有,衝鋒的時候,別扎堆。三個人一組,散開跑。你扎堆,敵人一梭子機槍掃過來,全完了。”
二排二班班長黃立森帶新兵練投彈。他拿了一顆教練彈——木頭的,跟真手榴彈一樣重。
“投彈,第一要遠,第二要準。你們看......”
他助跑兩步,手臂一揮,教練彈飛出去,落在四十米外的一個土坑裡。
“手榴彈投出去,別急著抬頭看。數三下,再抬頭。為什麼?你投出去,敵人可能撿起來扔回來。你數三下,他沒扔回來,那就是炸了。”
有個新兵投了二十米,垂頭喪氣。黃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我剛開始投彈,也只投二十多米。後來天天練,胳膊腫了消、消了腫,半年之後才投到四十米。你底子好,半個月就能到三十五米。”
二排三班班長韓江負責教新兵利用地形。他把新兵帶到南委泉後面的山溝裡。
“你們看這塊石頭,能擋子彈嗎?”
新兵們看了看,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能擋,但只能擋一個方向。鬼子從側面打,你就暴露了。所以,利用地形,要看四面。你躲的地方,至少要有兩個方向能掩護,一個方向能撤退。”
他帶著新兵在山溝裡轉了一圈,一個地形一個地形地講解——這個土坎能擋子彈,但後面是開闊地,不能久留;那個樹叢能隱蔽,但擋不住子彈,只能騙眼睛。
三排長周慶把新兵帶到訓練場,先練佇列。新兵們覺得佇列沒用,周慶沒解釋,直接開始。
“立正!稍息!向左轉!齊步走!”
他讓新兵走了一圈又一圈,有人走錯了步子,他也不罵,只是讓重新來。
走了半天,一個新兵忍不住問:“排長,咱們練這個幹啥?打仗又不用走佇列。”
周慶這才停下來,看著他們:“你們以為佇列是走給首長看的?”
新兵們不說話。
“佇列是練什麼?練服從。班長讓你往左,你往左;讓你往右,你往右。戰場上,命令就是命。你猶豫一秒,全班都可能因為你送命。”
他頓了頓:“佇列還是練協同。一個班十個人,步子都不齊,怎麼一起衝鋒?怎麼一起撤退?”
新兵們不吭聲了,接下來走佇列認真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