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備隊懶懶散散地向前走去,沒有人注意到公路兩側坡頂上的異樣。二連一排的戰士們趴在掩體後面,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按照宋衛國的戰術安排,所有步槍手的手邊都擺著兩枚已經擰鬆了拉火環的手榴彈。等敵人進入有效殺傷範圍,先投手榴彈,再開槍射擊。而其中一些投彈好手,更是準備在手榴彈拉弦後在手裡停了片刻才扔出去,讓手榴彈在敵人頭頂上方凌空爆炸,彈片呈錐形向下散射,殺傷範圍成倍增加。
苟東喜還在跟陳大栓說著話,突然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駁殼槍的槍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坡頂突然出現了幾十個灰白色的身影。緊接著,天空中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拖著淡淡的青煙,向警備隊的頭頂落下來。
“手榴彈——”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波手榴彈落地爆炸,緊接著又是第二波。但這第一波里,至少有十幾顆手榴彈沒有落地就爆炸了。它們在警備隊員頭頂兩三米的位置炸開,彈片和鋼珠呈放射狀激射而下,像一陣金屬的暴雨,把整片區域籠罩其中。
苟東喜只來得及看到眼前閃過幾道白光,就感到頭頂和肩膀同時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中。他踉蹌了兩步,手中的駁殼槍掉在地上,嘴巴張了張,想喊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呻吟。第二顆空爆手榴彈緊跟著炸響,這次破片直接鑽進了他的胸腔和脖頸。苟東喜的身體像一袋溼麵粉一樣倒下去,眼睛還瞪著天空,瞳孔卻已經散了。
陳大栓被第一波爆炸掀翻在地,腿上一陣劇痛。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手剛撐到地面,就感到後腦勺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意識迅速模糊,最後的念頭是:說好的吃香喝辣呢?
兩個波次的手榴彈爆炸過後,二連一排的戰士們從掩體後探出身子,步槍齊射。三八大蓋的槍聲清脆而密集,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向已經陷入混亂的警備隊。這些警備隊員大多是最近新招的,連一次像樣的戰鬥都沒經歷過,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徹底打懵了。有人把槍一丟就往溝裡跳,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還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鴕鳥一樣把臉埋進土裡。
短短幾分鐘,一百名警備隊就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幾乎是同一時間,2號伏擊陣地也打響了。
日軍尖兵小隊的五十多名士兵已經轉過了公路拐角,正列著搜尋隊形前進。他們的位置距離警備隊約二百五十米,剛才聽到前方傳來的爆炸聲和槍聲時,小隊長立即下令展開戰鬥隊形,準備接應,但為時已晚。
二連二排、三排的戰士們同時投出了手榴彈。一百四十多顆手榴彈從南北兩側的坡地上飛下來,像一場黑色的冰雹。這次空爆彈的比例更高,在手榴彈到達日軍頭頂時,一連串的爆炸聲幾乎連成了一片。彈片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把整個小隊覆蓋其中。
五十多名日軍士兵在手榴彈的密集打擊下傷亡慘重。三十多人當場被彈片擊中倒地,剩下的二十多人倉皇尋找掩護。但公路兩側的坡地上,八路軍的步槍已經開始了精確射擊。二排專門分出了一個班,這個班的戰士都是連裡的神槍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日軍的機槍手和軍曹。日軍的歪把子機槍還沒來得及架起來,機槍手就被率先擊斃。幾個軍曹揮舞著軍刀試圖組織反撲,也被一一狙殺。
剩下的日軍士兵失去了指揮,各自為戰,在八路軍的交叉火力下迅速崩潰。幾分鐘後,這個小隊的戰鬥就結束了。
......
3號主伏擊陣地。上午的陽光已經越過山脊,把整個谷地照得通亮。
板津直剛騎著馬走在日軍主力的最前面。他估算著路程,再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殿上村。尾本喜三雄那邊應該已經從蒿溝村進山了。只要南北兩路同時壓上去,這支八路軍插翅難逃。
忽然,前方傳來了一陣密集的爆炸聲和槍聲。板津直剛勒住馬,側耳聽了聽:“哪裡打槍?”
一個參謀報告:“大隊長,好像是尖兵小隊的方向。可能是遇到了八路軍的阻擊。”
板津直剛冷笑一聲:“螳臂當車。命令前面的小隊加快速度,增援尖兵小隊,纏住敵人,等待主力展開。”
就在這道命令剛剛下達的時候,公路兩側的坡頂上突然冒出了無數灰白色的身影。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槍炮聲響成了一片。
第一火力點在公路南坡的最高處率先開火。一挺民二十四重機槍噴吐出密集的火舌,九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打響,六門八九式擲彈筒將榴彈傾瀉到日軍的重機槍分隊和擲彈筒小隊的位置。日軍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剛從騾馬背上卸下來,還沒架起來就遭到了密集火力的覆蓋。重機槍手和彈藥手在彈雨中紛紛倒地。
第二、第三火力點在公路北坡同時開火。兩挺重機槍從東西兩個方向形成交叉射流,六挺輕機槍填補著火力網的縫隙,四門擲彈筒專門打擊日軍的擲彈筒小隊和指揮位置。與第一火力點形成的倒三角火力網,像三把無形的剪刀,把公路上密集的日軍士兵一片片地剪倒。
第四火力點設定在3號陣地和4號陣地之間,一挺重機槍、三挺輕機槍和兩門擲彈筒專門針對日軍的步兵炮小隊和後衛步兵小隊。步兵炮小隊的炮手們正在卸炮架炮,這個位置正好在第四火力點的最佳射程之內。密集的彈雨瞬間淹沒了炮兵陣地,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被子彈打得火星四濺,炮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