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去公社郵電所,按照蘇婉玲留給他的地址寄信。
然而,一個月後,卻沒有收到蘇婉玲的回信。
於是,他安慰自己說:“婉玲回城後,估計是工作比較忙,沒顧上給我回信,等她安定下來了,肯定會給我回信的。”
後來,他又給蘇婉玲寫了好幾封,可半年過去了,他的信如沉大海。
晚上,劉鐵柱靜靜地躺在床上,兩眼直盯盯地盯著房梁。
腦海裡反覆閃現出蘇婉玲臨走那天晚上,他們在一起拉鉤時的情景,以及他們之間的海誓山盟。
一個聲音告訴他說:“蘇婉玲怎麼始終不肯給我寫信呢?難道是她回城之後,出了什麼事情了?”
另一個聲音說:“興許是她家裡人攔著,不讓她跟咱這鄉下人來往了,又或者是她在城裡有了更好的歸宿,把我給忘了,另嫁了別人也說不定。”
劉鐵柱不敢再往下想——
他翻了個身,把頭埋得更深了,試圖用黑暗隔絕那些刺心的猜測。
睡夢中——
他看見蘇婉玲穿著城裡世貿的的確良襯衫,站在百貨大樓門口,笑著朝他招手,可他跑過去的時候,蘇婉玲轉身走進了一輛軍綠色吉普車。
吉普車開走時,他拼命地追趕。
殊不知——
腳下的路卻越泡越軟,像是陷進了泥潭裡,怎麼也邁不開不知。
“婉玲,婉玲!”
他大叫一聲,猛地從夢中驚醒——
發覺自己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
窗外,傳來一聲公雞長鳴。
緊接著,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狗吠。
晨光已爬上窗戶。
有線廣播裡,傳來了播報員通知生產隊社員上工的通知。
劉鐵柱翻身起床,胡亂抹了把臉,去灶房裡煮了吃了一碗玉米糊充飢,拿起一把鐮刀推門走了出去,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心裡仍存著一絲期盼——
或許,今天會有蘇婉玲的回信送到郵電所;
或許,郵遞員剛好路過村口,捎來蘇婉玲在城裡的訊息。
當劉鐵柱來到稻田裡,拿著鐮刀,彎腰收割稻穀的時候,社員們就對著他,開始指指點點——
有人說:“你們聽說沒?蘇知青回城後,立馬進了一家紡織廠,還跟廠長的兒子處物件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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