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大門緊閉,門衛見是劉鐵柱,遲疑片刻才放行。
“蘇廠長的事……唉,廠裡都傳遍了。”老門衛壓低聲音說,“紀委的人昨天下午就封了財務室和檔案庫,連廠黨委辦公室的鑰匙都被收走了。”
劉鐵柱點頭致謝,徑直走向辦公樓。
走廊空蕩,昔日人聲鼎沸的辦公區如今死寂如墓。
他推開蘇志國辦公室的門——
桌椅未動,茶杯還擱在窗臺,杯底一圈深褐色茶漬,像凝固的時間。
他迅速翻查抽屜、檔案櫃,卻一無所獲。
關鍵合同與審批單顯然已被紀委帶走。
正欲離開,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是蘇廠長的女婿吧?”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劉鐵柱回頭一看——
一位二十出頭,戴副眼鏡的女孩子出現在自己跟前。
她她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這才自我介紹說:
“我叫周麗,是紡織廠的資料員。”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說道:
“我……我知道您是來找採購資料的,蘇廠長上週讓我偷偷留了一份裝置驗收單和付款憑證,說‘萬一出事,留個底’,我沒敢交給別人,一直藏在宿舍床板下。”
劉鐵柱接過信封,開啟一看,正是那筆爭議款項的全套材料:
採購方為“蓉城宏遠機電裝置公司”,合同金額86萬元,實際到貨裝置估值不足40萬,差額46萬去向不明。
但奇怪的是,銀行回單顯示,這筆錢並未進入宏遠公司對公賬戶,而是轉入了一個名為“德興商貿”的個體戶賬戶。
“這德興商貿……”劉鐵柱皺眉。
“註冊人叫張德彪。”周麗地說說,“他是原紡織廠張副廠長的兒子,去年剛註冊這家公司,沒實際經營,就掛個名。”
劉鐵柱瞳孔驟縮。
果然如此。
他迅速將材料收好,叮囑周麗說:
“這事你誰也別說,包括你父母。若有人問起,就說沒見過我。”
周麗連連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劉鐵柱立刻驅車前往市工商銀行。
憑藉蘇志國此前簽署的授權委託書,他調取了“德興商貿”賬戶近半年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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