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勞改，其實就是修水庫、抬石頭，一天兩頓稀粥。
李秀蘭在村裡更難了，劉大炮三天兩頭找她，
說只要她點頭，就把趙老魁弄回來。
李秀蘭不點頭。
劉大炮就派她乾重活，讓她去河灘上砸石子，手血糊糊的。
孫奕每天都繞到李秀蘭家後頭，看看小芹。
小芹瘦得皮包骨，眼睛更大。
孫奕有時候給她帶個饅頭、幾顆野棗，
有時候啥也沒有，就陪她坐一會兒。
小芹說：“我娘夜裡老哭。”
“我大哥說，趙老魁會回來的。”
“真的？”
“真的。”
1961年春天，地裡的野菜剛冒芽，村裡餓死了幾個人。
李秀蘭也病倒了，發燒，說胡話。
1961年秋，政策鬆了點，分了自留地。
李秀蘭分了三分地，種了點蘿蔔和白菜。
日子還是苦，但能喘口氣了。
劉大炮因為多佔多拿，被人告到公社，捱了批評，收斂了些。
可他心裡還惦記李秀蘭，夜裡去敲過兩回門，
李秀蘭拿菜刀在門後站著，沒開。
劉大炮罵罵咧咧走了。
1962年冬天，趙老魁回來了。
他瘦得脫了相，背也駝了，手上全是老繭。
他是被放回來的，說是表現好。
他回到村東破草屋，屋裡結了蜘蛛網。
他放下包袱，先去了李秀蘭家。
李秀蘭在院裡剁豬草，抬頭看見他，刀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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