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他把娘推出廚房，自己動的手。
“哥，你站那幹啥？洗手拿碗。”
孫奕頭也沒回，把最後一筷子面撈完，
鍋裡的麵湯還咕嘟著，他又順手磕了個雞蛋進去，
蛋花一下子散開，黃黃白白的，飄了滿鍋。
孫軒走到灶邊，看了看那鍋蛋花湯，又看了看孫奕。
孫奕今年十六了，個子竄得快，幹活是一把好手。
他臉上的表情跟沒事人似的，理所當然得很。
孫軒壓低聲音，嗓子有點發緊：
“小奕，你是真捨得啊？”
孫奕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樂了：
“吃到肚子裡有啥捨不得的。
哥，你瞅你那臉，跟誰欠你錢似的。放心吃吧，管夠。”
孫軒沉默了片刻。
他靠在灶臺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灶沿上掉下來的泥皮。
這些日子他在縣城上班，
家裡的情況他看在眼裡，
糧本上的定量一減再減，
隊裡分的那點口糧，摻著糠和野菜才能勉強撐到月底。
他娘每天做飯都要算計半天，
多抓一把棒子麵都要猶豫再三。
可最近這幾天，他每次回家，
家裡的白麵都沒少過。
“小奕，”
孫軒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搞糧食的來路……真的沒問題吧？
現在這日子越來越難了，黑市上都抓了好幾個了。
咱們家可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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