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張鎖在櫃子裡的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戴著軍帽，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跟眼前這個人，像是兩個人，
可眉眼之間那股勁，又像是一個人。
“爹，”孫奕小聲問，
“小叔年輕時候，是不是挺俊的？”
孫父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兒子會問這個。
他看了看弟弟的臉，嘴角動了動，
像是想笑：“俊啥，瘦猴兒一個。
小時候吃不上飯，瘦得肋條一根一根的。
後來當了兵，在部隊上吃好了，才壯實起來。
他走的那年，個子沒我高，
第二年來信說長了十斤，我還不信……”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了。
他盯著弟弟的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小叔小時候可皮了。”
孫父忽然又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有一回他爬樹掏鳥窩，爬上去下不來了，
在樹杈上蹲了一下午，我喊他下來他不敢，
後來還是我搬梯子上去把他弄下來的。
下來之後我揍了他一頓，
他哭著說‘哥，我再也不爬樹了’。
第二天又爬了。”
孫奕聽著，笑了一下。
“還有一回，他跟村裡的孩子打架，
打輸了，哭著回家找我。
我問他誰打的，他說是李家村那邊來走親戚的一個小子，比他高半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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