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三個字一齣，剛剛還因命令而沸騰的院子，瞬間死寂。
劉山愣住了。
王老根也撓了撓頭，沒明白。
只有幾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比如刀疤臉，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化為一種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古怪表情。
“遛狗”，是兵痞之間的黑話。
意思很簡單，把敵人當狗，在前面逗著，引著，帶著它跑。
可這活兒，不是誰都能幹的。
你跑快了，狗不跟你玩了。
你跑慢了，狗能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這是拿命在刀尖上跳舞。
“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
李雲龍一腳踹在旁邊一個發愣的新兵屁股上。
“沒聽見命令嗎？出發！”
半個時辰後，二團一營三百多號人，已經消失在了七里坪的夜色裡。
隊伍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崎嶇的山路。
崎嶇，但是快。
這是李雲龍在師部看地圖時，早就記在心裡的幾條秘密通道。
劉山跟在李雲龍身邊，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看著隊伍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行軍，老兵在前，新兵在後，幾十個老兵油子被分插在隊伍中間，將這支隊伍牢牢釘合成一個整體。
誰要是走慢了，旁邊的老兵就是一腳。
誰要是想說話，老兵的眼珠子就瞪了過來。
這支隊伍，跟他帶了兩個月的那個大雜院，完全是兩碼事。
天矇矇亮的時候，隊伍翻過了一個山頭。
前面帶隊的偵察兵，貓著腰跑了回來。
“營長，前面五里地，發現敵人先頭部隊，一個排！”
來了。
隊伍裡一陣騷動，新兵們的臉又白了。
“慌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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