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一營的駐地，就跟過年一樣。
老兵們帶著新兵，在院子裡和麵、剁餡兒。
肉餡的香味，混著大蔥和薑末的味道，飄滿了整個山溝。
李雲龍也脫了上衣，光著膀子，跟大夥兒湊在一起。
他拿了個擀麵杖，學著擀皮。
可那麵糰在他手裡，就跟不聽話的泥鰍，擀出來的皮，不是方的就是三角的，沒一個圓的。
“營長，你這擀的是地圖吧？”
王老根湊過來，嘿嘿直笑。
“滾蛋！”
李雲龍一瞪眼，“老子這是寫意派！你懂個屁！”
他看自己是擀不明白了，乾脆把擀麵杖一扔，叉著腰，指揮起來。
“都給老子聽好了！餡兒，給老子往大了包！皮薄餡大！”
“誰要是敢偷工減料，糊弄他自己兄弟，老子讓他今晚去豬圈睡！”
“咱們的餃子，要讓隔壁一團的聞著味兒，饞得睡不著覺！”
劉山站在一邊，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心裡頭暖洋洋的。
他看著那些前幾天還是俘虜的新兵，此刻也笨手笨腳地跟著學包餃子，臉上帶著拘謹又渴望的笑。
他看著刀疤臉那樣的老兵油子，正不耐煩地教一個新兵怎麼把餃子邊捏緊。
他還看著李雲龍，光著膀子，叉著腰，嘴裡罵罵咧咧，眼睛裡卻全是笑意。
這支隊伍，活過來了。
傍晚，天擦黑的時候，第一鍋餃子出鍋了。
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滾水裡翻騰，撈出來，盛在大盆裡，熱氣騰騰。
沒有碗，就用自己的搪瓷缸子。
沒有醋，就蘸點鹽水。
可就是這樣，當第一個餃子下肚，那滿口的肉香和麵香在嘴裡炸開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李雲龍端著個大盆，在隊伍裡轉悠。
“都給老子吃！敞開了吃！誰吃不飽，誰就是孬種！”
一個角落裡，幾個剛從俘虜兵轉過來的新兵，聚在一起，吃得很慢。
一個叫小馬的年輕士兵，只有十六七歲，他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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