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下身，把自己的水壺擰開，塞到那個老兵的嘴邊，“喝口水。”
老兵的眼皮動了動，就著李雲龍的手，喝了兩口。
“還能走嗎？”
李雲龍問。
老兵沒說話，只是掙扎著想爬起來。
“行了，別逞能了。”
李雲龍站起來，對著旁邊的兩個兵說，“你們兩個，架著他走！告訴你們營長，這算你們倆的功勞！”
他又看了一眼三營長：“告訴弟兄們，輪流來！誰也別給老子掉隊！老子帶出來的人，就得全須全尾地帶到地方！”
隊伍繼續往前走。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兵們已經麻木了。
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就是機械地邁腿，跟著前面的人走。
很多人甚至是閉著眼睛在走，全憑著一股慣性。
陳有才從隊伍前面走了回來，找到了李雲龍。
“怎麼樣？”
陳有才的聲音裡也透著疲憊。
“死不了。”
李雲龍從口袋裡摸出半截旱菸，塞進嘴裡，也沒點火，就那麼幹嚼著。
“離雙橋鎮，還有不到二十里地了。”
陳有才說，“讓弟兄們加快點速度，必須在天亮前，趕到預定攻擊位置。”
“知道了。”
陳有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這支在黑暗中沉默前行的隊伍，什麼也沒說，轉身又往隊伍前面去了。
他心裡頭，其實也不平靜。
這個李雲龍，練兵是把好手，可這帶兵打仗，尤其是打這種大規模的硬仗，他到底行不行？
可這一路上，他看著李雲龍在隊伍裡跑前跑後，又是罵人又是打氣，硬是把這支隊伍的魂給攏住了。
一千多號人，走了快一夜，愣是沒有一個掉隊的，也沒發出一句怨言。
這小子，是塊好料。
天邊，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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